第92章 谋定后动

这日长生槐下入定,倏然睁眼,唇角微扬:“访客至矣。”

话音方落,院门轻叩。

沈砚启门,门外立一青衫士子,年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眉目清朗,

手捧一卷誊录文稿,正是兵部尚书韩章之子韩昭。

韩昭躬身施礼:“晚生韩昭,久闻终南山秦仙长寄居此间,冒昧拜谒,望仙长海涵。”

沈砚引他入院,韩昭至长生跟前,恭恭敬敬三叩首。

“你乃韩尚书令郎?”

“正是。家父常言,大梁立国三百年,赖以存续者,不在甲兵钱粮,而在朝野一脉忠义浩气。

如今奸佞当道,正气垂绝,晚生不忍家国倾覆,愿竭绵薄之力,为大梁接续此一线元气。”

长生默然良久。

韩昭自袖中取出秘册,双手奉递:“家父托晚生传话:朝中忠臣尚多,只需有人登高一呼,忠义之士便会群起响应。

此册乃晚辈三年暗访之功,详记百官派系,州县赋税,边关布防,末页注明国师李鹤龄来历蹊跷,

丹房夜夜黑气冲天,近身内侍接连染病,恐藏妖异。”

长生展卷细读,字字详实,收尾问道:

“暗访三载,辛苦非常,你求贫道何事?”

韩昭抬目,目光恳切坚毅:“恳请仙长出手,挽救大梁万民社稷。”

槐叶随风簌簌作响,沈砚立在一侧,忆起三百年前同道故人,一时心绪翻涌。

长生缓步抚触老槐粗皴树皮:“你可知朱桓帝王心性?

不必即刻作答,回转告知令尊,贫道择日前去韩府登门拜晤。”

言罢取出一枚护身丹丸:“赵明诚身陷诏狱,狱中毒瘴蚀人,此丹可护其心脉,设法暗中送入牢中。”

韩昭捧丹,深深揖拜,欣喜辞行而去。

韩昭远去之后,沈砚低语:“此子风骨,颇似昔年金公。”

“何处相像?”

“皆是胸藏丘壑、隐忍负重,默默躬身行事之人。”长生唇角微露浅笑意。

当夜月色浑圆如璧,清辉铺满庭院老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