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回忆过无数次的画面:“我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她的肩膀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停在她锁骨的位置,指尖轻轻蹭了一下那块凸起的骨骼。
“还有这里的弧度,我那天靠在走廊墙上等你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一个人不管怎么伪装,骨头是不会变的。”
时知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完了。
江曜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笑意:“你真是……骗得我好苦。”
黑暗中,时知缈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害怕她再次从指缝间溜走。
“所以陆景琛为什么护着你,沈砚白为什么围着你转,”江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只有我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时知缈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是委屈。
是后知后觉的、被排除在外的委屈。
“……江曜。”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别说话。”
江曜打断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你现在别说话……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音乐在这时逐渐减弱,灯光开始缓缓亮起。
橘色的光晕从暗到明,像黎明缓缓降临。
时知缈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的瞬间,看清了面前的人。
江曜站在她面前,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没有吊儿郎当的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热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比愤怒更深,比惊讶更浓,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什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上。
“这个,”他说,声音沙哑,“现在可以摘了吗?”
时知缈没有动。
江曜伸出手,指尖勾住她的镜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