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他伏下身,额头触地。
沈清昭看着他花白的头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孙廷辅老了,他真的老了。
三年前他在灵堂上还能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得整座大殿都听得见。
如今他跪一会儿就要喘半天,起身的时候需要人扶。
她不能让他跪太久。
“阁老平身。”
青橘从殿侧快步走过来,扶起孙廷辅。
老人的膝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皱着眉,咬着牙,硬是没有哼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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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橘,送阁老回府。”
“是。”
孙廷辅被搀着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沈清昭,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说出那句话:
“陛下,君上他……不会有事的吧?”
沈清昭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廷辅走了。
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眼皮很沉,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每次刚要合眼,就会被急报惊醒。
青门关、落霞寨、苍梧山,三处战场,三根绷到极限的弦,哪一根断了,整张网都会碎。
而裴渊,就在最危险的那根弦上。
她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
锦囊是靛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针脚稚嫩,是林依的手艺。
锦囊里装着一缕青丝,发质粗硬,发梢分叉,是岁岁的胎发。
岁岁满月那天,青橘用红绳把这缕胎发系好,塞进锦囊里,说是要压枕下,保平安。
沈清昭把锦囊攥在手心,攥得指节泛白。
“岁岁。”她轻声念着女儿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爹爹不会有事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青橘的,是以竹的。
他的步子比平时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