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脉案换什么?”
“什么都不换。”沈清昭将脉案卷起来,放进一只木匣里,盖上匣盖。
“这份脉案,我会交给孙廷辅,由他公开。先帝的死因,满朝文武有权知道。你是弑君的罪人,该由律法来审判。”
太后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把哀家交给刑部?”
“不是交给刑部。”沈清昭抱起木匣,转身朝殿门走去。
“是交给满朝文武,交给天下人。让他们来判你,不是我。”
小主,
她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裴辰的遗愿,我会替他完成。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
她大步走出太极殿。
身后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和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三十五年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昭没有停下脚步。
她抱着木匣穿过长长的御道,穿过宣武门,穿过永安巷,一直走到孙府门口。
孙廷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做的孝带。
为谁戴孝,他没有说。沈清昭也没有问。
“阁老。”她将木匣递过去。
“这是先帝的脉案,请您过目。”
孙廷辅双手接过木匣,打开,取出那卷绢帛,展开。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悲痛,又从悲痛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将绢帛卷好放回匣中,合上匣盖。
“殿下。”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老臣会把这卷脉案公之于众。太后的罪,由天下人来定。但老臣有一个请求。”
“阁老请说。”
“太后毕竟是大行皇帝的发妻,是先帝的母后。就算她有罪,也该留她一条命。把她幽禁在静安寺,让她在那里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