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太复杂,她索性不想去算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陆珩明走之前,到底和沈思进达成了什么交易。
密报里还提到了一个人,诸仲景。
陆珩明曾在青门关外见过诸仲景一面,见面的内容不得而知,但从那以后,陆珩明就再也没有派人盯过诸仲景的医庐。
他在等什么?
等诸仲景交出解药,还是等沈思进毒发身亡?
沈清昭将密报折好,放进案角那只上了锁的木匣里。
匣子里还装着孙廷辅给她的遗诏、夏太医的脉案、沈思进的玉牌,以及那枚裴辰的私令。
她在等沈思进自己犯下第一个致命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很快就来了。
次日早朝,沈思进下了一道圣旨:
追封生母兰妃为孝慈皇太后,迁葬帝陵;同时追查当年参与兰妃之死的所有家族,从乐平侯府开始,一查到底。
这道圣旨在满朝文武中炸开了锅。
乐平侯府虽然已经式微,但当年牵连兰妃之死的远不止乐平一家。
先帝的几位老臣、后宫的数位太妃、甚至包括几位已经告老还乡的将军,全都在追查名单上。
沈思进这是要翻几十年前的旧账,把这些家族连根拔起。
孙廷辅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连忙派随从来传话:
“去告诉昭明公主,老臣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让她不必分心。”
随从刚走,以竹的人就到了孙府。
果然不出沈清昭所料,沈思进的人天不亮就在孙府后门徘徊,被白芷的弩手堵了个正着。
领头的是两个穿着便服的生面孔,腰间藏着短刀,口袋里有孙府的地图。
白芷把人押到沈清昭面前时,其中一人已经咬破了齿间的毒囊,另一人晚了一步,被白芷卸了下巴。
沈清昭蹲下身,看着那个还活着的刺客。
“沈思进让你来做什么?杀孙廷辅?还是栽赃?”
刺客瞪着她不说话。
沈清昭从他袖口摸出一封伪造的信,信上模仿孙廷辅的笔迹,写给沈思进,内容大意是愿意效忠新君,只求保住孙氏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