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催促。

慧海撑着禅杖站起来。

他低头,把袈裟上沾的蒲团草屑一根一根摘干净,然后推开禅房的门。

门外几个值夜的小沙弥靠在一起打瞌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慧海没有叫醒他们。

他拄着禅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禅杖每一次触及地面,都发出一声金石相碰的脆响。

……

次日清晨。

江寻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他没有叫醒旁边的白狐玖,而是独自披了件外衣去开门。

门板拉开的一瞬间,一道金光晃过来,他眯了眯眼。

而后看见一个程亮的脑袋。

门外站着一个老和尚。

白须,旧袈裟,一手拄着禅杖,一手托着钵盂。

禅杖顶端的金环被晨光照得发亮,杖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

老和尚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几百年还没倒的老松树。

江寻打量了他一眼。

“大师,这里是酒肆,您是要打酒吗?”

慧海的目光越过江寻的肩膀,在酒肆的前堂扫了一圈。

最后落回他脸上。

“阿弥陀佛。”他的声音苍老却沉稳,像一口古钟,“施主,贫僧只是来讨杯茶水喝。”

此时春翠也过来了。

她好奇说道:“和尚也要来喝酒吗?”

慧海躬身说道:“贫僧路过宝店,所以想来讨杯水喝。”

“哦。”春翠点头,“我还以为和尚也能喝酒呢。”

江寻打开门,让慧海进来,“小翠,既然是客人,你就先招待,我再去睡会儿。”

“嗯。”春翠点头,“公子你放心交给我吧。”

江寻转过身就再次上了楼。

慧海进到酒肆。

他看了一眼禅杖,没有动静。

春翠端来一碗茶水,“和尚,水来了。”

放下茶杯后她就转身离开。

“施主等等。”慧海叫住春翠。

“怎么了?”春翠说。

慧海将禅杖放在一边,合掌说道:“就是想问一下小施主,刚刚那位离去的是你家掌柜吗?”

春翠想了想,“是吧。”

虽然名义上酒肆的掌柜是小姐,但公子是小姐的相公,应该也算是二掌柜。

“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表达谢意的。”

慧海笑了笑,他将一张黄色的符纸放在桌面上,“这是一张平安符,就送与你们掌柜吧。”

说完他喝完茶水,就起身离去。

春翠看了看桌上的符纸,嘟囔道:“真是奇怪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