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运转一次,颈环就会微微发烫,像是在监控,又像是在警告。

看样子以后都不能再使用这门功法了,有这个颈环在,自己迟早得被这魔功吃干抹净。

江寻停下功法,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空中的流光渐渐少了,舰船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某个统一的方向。

鼓声和号角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的、灵帆展开时的嗡鸣。

这个世界如此广阔。

而他,被关在这间屋子里,脖子上套着枷锁。

像被圈养一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光影缓缓移动,从东墙爬到西墙。

江寻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听着外面隐约的喧哗,想象着那些试炼的弟子是如何兴奋,如何憧憬,如何开始他们的仙途。

而他,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直到暮色渐沉,房门终于被推开。

燕清凝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那件素净的白衣,而是一件红白相间的宫装。

红色只出现在裙摆、领口和腰封,像雪地里绽开的梅,热烈却克制。

大部分依然是云白色,质地轻盈,行走时衣袂飘然,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流云暗纹,在余晖里若隐若现。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起来如此端庄,如此高贵,如此符合“一切美好的”的幻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昨晚按着他哭,今早在他脖子上套了颈环。

燕清凝径直走到他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目光落在他脖颈的黑色丝带上。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颈环的边缘,动作细致,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饰品。

江寻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微凉。

触感很轻,却让他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沉默着,静静的看着对方。

燕清凝似乎并不在意。

她抚平了颈环上一处细微的褶皱,又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黑色丝带更妥帖地贴合他的颈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可江寻在那片平静底下,看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偏执的暗流。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的进入江寻的耳中:

“戴好。”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

是陈述,是命令。

江寻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垂下眼。

“非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