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一拳之约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火石搁在石桌上。

“孟家先祖在站桩布帛背面留了一行字,要用火烤才能显出来。

我叔叔把布帛给你之前忘了这茬——他站桩站了几十年,从来没想过这布帛背面还有东西。”

苏意从怀里取出那幅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帛。

布帛的材质是矿奴服上拆下来的粗麻布,在藏功楼密室里挂了不知多少年,麻布纤维已经干得发脆。

他把布帛摊开放在石桌上,季无病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把炉火端过来了。

炉火不旺,火苗在铁盆里轻轻跳动。

苏意把布帛举在炉火上方,隔着半尺的距离慢慢烤。

火舌舔过麻布背面,粗麻布的纤维在热度下微微收缩,那些藏在纤维深处的暗褐色字迹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渗。

字迹是从麻布纤维内部渗出来的,不是写在表面的——孟家先祖把字写在了麻布正面,墨水渗透到背面纤维里,再用一层极薄的蜡封住。

只有火烤才能化掉蜡层,让纤维深处的墨迹重新浮出来。

布帛背面渐渐浮出一行极淡的暗褐色字迹。

字迹的笔锋和正面那行“站得进去,便知天外有天”同一种手法——不是用笔写的,是用手指蘸了墨,一笔一划按上去的。

“站桩站到最后,不是进,是退。

退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剩一拳。

这一拳是给天外天的。”

孟小楼凑近辨认完这行字,脸色骤变。

“孟家先祖这句话——我叔叔研究了数十年没研究明白。

什么叫‘退到什么都没有’?

站桩是站,是等,是把劲力卸干净——卸干净了还能剩一拳?

这一拳是什么?”

苏意把布帛翻回正面。

甲零三画的那个靠墙站的人形,和第八代盟主留给孟家先祖的站桩图,是同一个姿态。

但甲零三多画了一样东西——那个靠墙站的人形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似握非握,拳不拳掌不掌。

他之前以为那是站桩时手的自然放松状态。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放松,是蓄劲。

站桩把所有的劲力都卸干净,全身松透,命门被无形之线提着。

但右手留了最后一丝劲,没卸。

这就是“退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剩一拳”。

甲零一在被魂晶化改造了大半个身体之后,连拳都握不紧,但他还能站。

他站在无光道的石壁前,站了太多年,把所有劲都卸干净了,只剩右手里最后一丝拳劲。

他用那丝拳劲在石壁上抠出了“班儿不白上”五个字,然后走了。

他没打开天外天的门。

因为他体内的魂晶核心不允许他用那丝拳劲去轰击武道禁制。

但他把这一拳的发力方法留在了站桩图里,留给后来人。

苏意把布帛收好,抬起头对孟小楼说了一句话。

“天外天的门,我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