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早已看穿山道凶险,三度传下严令,禁止先锋孤军远出。
可曹文诏连胜月余,心气冲天,一心求大功稳固地位,早已将节度军令抛在脑后。
此时费书瑜亲统主力居中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全局。
南北两路官军行军规整、无隙可乘,他不贸然分兵交战,只静待一处可供围杀的致命破绽。
直至提调都司兼斥候营主将何重进麾下哨骑、夜不收连日冒死穿透官军层层防线;
昼夜摸排侦探,将西路官军的行军节律、扎营间距、探马排布、换防时刻尽数摸透。
尤其勘明曹文诏孤军突进、远追逐北的固定战法规律,随即携完整塘报快马驰归主营。
费书瑜得报,即刻传令闭帐聚将、清退左右、禁绝外泄,召赵胜、何重进、王大贵等一众核心将佐入内议事。
帐内烛火沉静,诸将皆默然肃立,尽是三边百战余生的老卒,皆知今日所议,关乎全军生死、战局翻转。
提调都司兼斥候营主将何重进率先出列,平铺直叙、据实回禀,无半分浮夸:
“大帅,南北两路官军皆是三边各镇精锐合兵,军纪森严、步步筑堡、进退有度,规制毫无破绽。
王承恩持重拘谨,严守节度,绝无冒进可能,北路无机可乘。
唯西路先锋曹文诏一部,是全局唯一破绽。
其人本是辽镇宿将,善战敢拼、勇冠九边,绝非浪得虚名。
但此人有两致命短板:
一则客将无根,唯战功立身,急于破贼固位;
二则久胜骄纵,轻视我三军战力。
二十余日交锋,曹文诏部每逢战事必为前锋。
连日连胜之下愈发骄狂,但凡我阻击部队乏力后撤、阵型松动,他必然甩开洪承畴中军三十余里,孤军突进逐北,屡试不爽。
此乃官军围剿大局之中,唯一可破、亦是唯一必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