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从看见姑姑起床打扮的那一刻起,就浑身不得劲了。
他知道姑姑穿这么漂亮是要去祠堂,要去人多的地方,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现。
他心里那个酸啊,打翻了一大缸醋坛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夫气。
张起灵不想姑姑打扮的那么好看出门,他又不敢说,怕姑姑嫌他烦。
寨子里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姑姑看,男的看,女的也看。
今天又穿成这样,还往人堆里扎,这不是招人吗?
张起灵就直直地盯着张停离,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姑姑不理他。
委屈。
他都那么委屈了,姑姑还是不理他。
外面那些人都不怀好意,都是要跟他抢姑姑的。
张停离当然感觉到了那道幽怨的视线,黏糊糊的,从背后一直戳过来。
她选着当没看见。
自己就是化个妆出个门,张起灵都要管?
今天顺了他的心意,明天他不得上天,把她关家里。
张起灵要跟,张停离也没拦着。
反正也拦不住。
祠堂在寨子中央,木头搭的老房子,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幡,里面香烟缭绕。
寨老蚩万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苗族长衫,头上缠着布帕,手里拿着几根点燃的香,嘴里念念有词。
寨民们围在祠堂内外,手里捧着米酒、糍粑、腊肉,还有些山里采的野果。
大人脸上庄重,小孩却不太懂这些,在人群里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