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不服与屈服

姥姥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千百只眼睛同时眯成一条缝,像是一排排弯刀:

说完了。你想怎么样。

无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息,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姥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剧烈的疼痛已经从树心深处炸开。

那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中生根发芽,然后瞬间收紧了。

姥姥的树干剧烈抽搐,那些枝条像痉挛一样疯狂抖动。树皮上的疙瘩一颗接一颗爆裂,流出黑色的汁液。

姥姥张开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那种疼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她灵魂的每一寸。不,不是扎进去,是像有人在把她的灵魂一片一片撕下来。

她的意识在痛楚中模糊了一瞬,然后又清晰了。清晰的时候更痛。那是连逃避都不被允许的痛。

整棵槐树的叶子在簌簌往下掉,枯黄的叶片铺了一地。

无天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五指微张,像是在虚空中握着什么东西。

本座的禁制种在你树心深处。你刚才感受到的,只是它万分之一的威力。

无天停下来,看着姥姥。

本座再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姥姥的树干还在微微颤抖。那些枝条无力地垂落下来,像被抽干了水分。

她沉默了很久。树干上的眼睛闭上一大半。

树干上的那道口子再次张开,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杀了我吧。

无天看着她:本座不会杀你。

那你最好杀了老娘。因为只要老娘活着,就绝不会替你办事。

无天沉默了片刻。

是吗。

无天的手再次一握。

这次姥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碾压过去,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下面。

疼痛从树心扩散到每一根枝条、每一条根须、每一片树叶。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块布一样被拧紧,拧到每一滴水都被挤出来。

那些根须在地面上疯狂抽打,碎石横飞。

枝条一根接一根断裂。

树干上流出大量的黑色汁液,像鲜血一样顺着树皮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一小滩。汁液散发着一种苦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