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博士被蛛丝缠得像一只被捕获的章鱼——这大概是宇宙级别的黑色幽默,一个以章鱼为代号的人,最终被像章鱼一样被捆住了所有的触手。
四条银色的金属巨蟒此刻安静得像四根被遗弃在沙滩上的绳索,从奥托博士的身体向四个方向伸展,末端的机械爪无力地张开着,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呼吸。
他躺在碎石堆上,身体被蛛丝固定成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一个终于结束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手术的医生,摘下口罩时的如释重负。
蝎子和惊悚被捆在一起。
蛛丝在他们身上绕了十几圈,把他们捆成了一个连体的、无法分开的、像连体婴儿一样的茧。
变色龙被单独捆成了一个球。
神秘客被捆在最后面。
他的头盔碎了,他的斗篷被撕破了,他的幻术投影仪变成了一堆正在冒烟的废铁,散落在他的身体周围。
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天空——天空已经从黑色变成了蓝色,几朵低空的云在缓慢地移动着,像一群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担心的羊。
彼得的目光从那些被捆住的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工地的边缘。
犀牛站在那里。
他没有被蛛丝捆住。
不是因为彼得忘记了——是因为蛛丝困不住他。
犀牛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疼痛。他的左眼眶肿了,肿得只剩一条缝,那只眼睛在那条缝里像一颗被挤压变形的、随时可能爆裂的葡萄。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粘稠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流过他的嘴唇,流过他的下巴,滴在他胸口上。
工地的南侧,围挡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钢铁器材箱。
那是工人们用来存放重型工具的箱子,四四方方的,大概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外壳是厚实的钢板,表面涂着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
那层漆在经历了几个月的风吹日晒之后已经开始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带着锈迹的金属。
那个箱子很重,重到工地的工人们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推才能把它挪动一小段距离。
彼得的手抬了起来。
他的蛛丝发射器对准了那个箱子,一根白色的蛛丝从他的手腕射出,精准地黏在了箱子的顶部边缘。
蛛丝在金属表面凝固了,像一根从天上垂下来的、看不见尽头的绳索,一头连着他的手腕,另一头连着那几吨重的钢铁。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双腿蹬住地面,手臂猛地一收。
那根蛛丝在他的拉扯下绷紧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拉伸到极限时会发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