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深处。

那三道恐怖的气息，终于不再隐藏。

“愚蠢的人类——”

一道苍老却充满无尽威严与蔑视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缺口深处炸响，震荡着整片星空！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视着脚边的蝼蚁。

“远古前，你们使用卑劣手段，封禁我族万古岁月——”

“今日，竟敢主动破解结界，简直是——”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自取死路。”

——

话音落下，第二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更加阴冷，如同九幽深渊吹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让人灵魂战栗：

“我宣布——”

“昆仑人族，自今日后，彻底泯灭于浩瀚宇宙。”

“这片星域，将再无任何生灵痕迹。”

“你们的星辰，将成为我族的猎场。”

“你们的魂魄，将成为我族的食粮。”

“你们的全部……都将归于我族。”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仿佛他说出的，不是对一族命运的裁决，而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话语。

——

第三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丝感慨——那感慨，不是对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惋惜，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可惜了……”

“寰，一代英杰，傲视无尽浩瀚。”

“当年，他以紫阳本源演化昆仑界，何等壮阔？何等决绝？”

“连我等，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人族万古难遇的奇才。”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冷笑：

“可是，他费尽心机开辟出来的昆仑界，其后人……”

“却是愚不可及。”

“若是老老实实躲在这破结界后面苟延残喘，或许还能多活个万八千年。”

“偏偏……偏偏要主动破界，来送死。”

“真是……可悲，可笑。”

——

三道声音，三道身影。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缺口深处那紫金色的本源光柱中，三道苍老的人影，缓缓浮现。

是的，人影。

他们不是以魅影族那狰狞庞大的本体出现，而是以修炼道体的形态——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形。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拙，一袭暗紫色长袍，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便不断扭曲、塌陷、重组，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魅影族大长老——葵司。

左侧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幽绿色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虚空竟然腐朽、溃烂，仿佛被万古的毒素侵蚀。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冰冷如蛇。

魅影族二长老——断魂。

右侧一人，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他的气息最为诡异，似有若无，似生似死，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他身后，隐隐有无数凄厉的鬼影在哀嚎、挣扎，却无法挣脱。

魅影族三长老——冥渊。

——

三人并肩而立，仅仅只是出现在那里，便让整片星空都为之凝固。

那恐怖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而是如同实质的滔天巨浪，向缺口外疯狂席卷！

虚空平台上，那四十个幸存者，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哪怕有月桦公主挡在前面，依旧感到呼吸困难，灵魂战栗！

罗海燕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钟长风闷哼一声，刚刚包扎的伤口再次崩裂！

欧阳媛媛十指痉挛，残破的古筝发出刺耳的杂音！

乘黄那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离道人拄着人皇剑，金色光芒黯淡得几乎不可见，却依旧死死站着，不肯倒下！

——

葵司的目光，如同俯视蝼蚁般，扫过缺口外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四十七个（不，四十个）伤痕累累、几近油尽灯枯的残兵。

他看到了那倒在虚空平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乘黄。

他看到了那金光黯淡、气息萎靡的离道人。

他看到了那七道年轻的身影——张少轩、千寒、秦骁、柳无言、蓝尘、龙清影、云烟——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他们，不肯后退半步。

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如今昆仑界的全部战力？”

他轻声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破虚境……陨空境……咦，还有一个勉强触摸到人皇道果门槛……不过……”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也是，蝼蚁。”

“全是蝼蚁。”

——

断魂冷笑一声，青灰色的脸上满是轻蔑：“当年昆仑界全盛之时，尚有几分看头。如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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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虚握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握——

远处虚空中，一块漂浮的、数丈大小的陨石碎片，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

“杀这样的蝼蚁，”他淡淡道，“我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则。”

“吹一口气，就够了。”

——

冥渊没有出声，只是抬起那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望向那颗遥远的、蔚蓝色的星辰。

他的目光所及，那星辰外的稀薄大气层，竟隐隐有腐蚀、溃烂的迹象！

那只是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