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袍老者……就是他耗费百年光阴，足迹踏遍星空万族，苦苦追寻而不得的——亲生父亲！

同时，他也确定了，莫天豪口中那强行将导弹拖入虚空的四道神秘光柱，正是眼前这四位老者所为。只是，让他略感诧异的是，这四人的修为境界，并非他之前预估的陨空境乃至更高的造化三境，而仅仅是碎星境一层。

不过，他们的气息极其凝练、沉稳，仿佛在这碎星境一层的境界上，已经沉淀、打磨了无尽岁月，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甚至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四个碎星境一层，却能凭借对天地规则的深刻理解与无间的默契配合，完成强行挪移高速导弹这等近乎逆天之举，可见他们的真实战力，绝不能以单纯的境界来衡量。

找到了。

百年追寻，踏遍星海，历经无数生死磨难，心心念念的目标，此刻就在那座城市里，近在咫尺。

张少轩站在原地，沉默了。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远方城市的喧嚣与清晨的凉意。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狂喜，会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质问，或者……至少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然而，没有。

预想中的种种激烈情绪，如同被无形的堤坝拦截，并未出现。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与茫然。

为什么？

他在心中问自己。

是因为记忆中母亲那日渐憔悴、以泪洗面的容颜吗？是因为听外公无数次痛心疾首地述说，当年那个男人是如何狠心决绝，让自己的母亲独自离开吗？

还是因为，他知道母亲为了生下他，几乎耗尽了生命本源，险些魂飞魄散，是外公动用了家族积累无数年的人情与资源，才勉强保住了他们母子性命？而那个被称为他父亲的男人，在那最艰难的时刻，又在哪里？

又或者，仅仅是他内心深处一个最简单朴素的认知——一个男人，若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孩子都无法庇护，甚至弃之不顾，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丈夫？被称为父亲？

百年追寻，支撑他的，或许从来不是对父爱的渴望，也不是对一家团聚的憧憬，而仅仅是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一个“为什么要抛弃我们？”的疑问，一个“你究竟是谁？”的探寻，一个不甘心命运被如此摆布的抗争吧。

如今，人已找到，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可那燃烧了百年的执念之火，却在找到目标的这一瞬，悄然熄灭了。

就像一个人耗尽心力攀登一座高山，只为了看清山后的风景，可当他真正站在山顶，却发现山后依旧是连绵的群山，并无想象中的桃源，心中剩下的，只有攀登过程中耗尽的力气，与目标达成后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