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是苍州人。家里本是开铁匠铺的,父亲打铁,母亲务农,草民从小跟着父亲抡锤子,力气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打仗了,大乾的兵打到苍州,把铺子烧了。爹娘在火里没出来,草民在外头给人家送铁器,回来的时候……只剩一片黑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咽什么苦东西。
“草民想报仇。一个人往北走,听说王爷在常州打大乾兵,就往常州赶。还没走到常州,听说王爷在岳州,就在岳州来寻王爷了。走了半个月,路上没钱,饿了三天的肚子,今天早上摸到城门口,就……就来了。”
李渡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苍州,又是苍州。
苍州林家全家被杀,
苍州的百姓被黄盛高的兵烧了铁匠铺子,
苍州这地方简直是天源大陆的一个伤口。
他看着黄大牛那张布满风霜和黑色胎记的脸,
忽然问了一句:
“你饿着肚子,为什么不去偷点吃的?凭你这力气,抢都能抢到。”
黄大牛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
“草民爹活着的时候说,人穷可以,贼不能当。草民记着。”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沈千水说:
“带他去吃饭,先吃三大碗,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送到廖浩那边,让廖浩试试他的拳脚功夫。”
“对了,安排一间屋子给他住,别再让他睡城门洞了。”
沈千水应了一声,伸手去拉黄大牛。
黄大牛却纹丝不动,他直直地看着李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
“王爷,您这是收草民了?”
李渡说道:
“收了。以后不叫草民,叫自己名字就行。你爹说得对,人穷可以,贼不能当。你爹是个好铁匠。”
黄大牛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他朝李渡重重抱了一拳,然后跟着沈千水走了。
……
李渡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想着,系统这奖励还真是说到就到啊。
铁料炭火加上一个铁匠,配套齐活,就差个注册营业执照了。
他正要转身回去,凌翎翎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