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考核结束

顾长风站在邓振华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想了想,最后只说了一句:“伞兵,你刚才那话说得——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女人都是你的——挺有气势啊。我躺沟里都差点给你鼓掌。”

邓振华扑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他妈装死!”

顾长风举起双手:“伞兵伞兵,冷静冷静,你让我狡辩狡辩,我也是被逼的——老高拿淘汰威胁我,我不躺他就让我滚蛋。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有屁的小!”

“以后会有嘛。”

史大凡走过来,没有打他,没有骂他。他只是站在顾长风面前,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他伸出手,在顾长风胸口的“弹孔”上戳了一下,手指沾了一团假血。他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番茄酱加红糖。”史大凡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化验报告,“还有一点酱油调色。成本不高,但效果不错。闻着还挺香。”

顾长风竖起大拇指:“耗子,你鼻子还是这么灵。不当军医可以去当警犬。”

史大凡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句:“你下次再装死,我就让你真死。用医用手段。我最近刚学了几个新的穴位按压法,保证疼得你跳起来。”

顾长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高大壮站在前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欢迎体验陆军的SERE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菜鸟的脸。

“SERE——生存、躲避、反抗、逃脱。这是每一名特种兵必须经历的终极考核。在极端压力下,在被俘、被虐待、被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检验你们的忠诚和意志。”

他背着手,在队列前面走了两步。

“你们的成绩,不算及格。”

菜鸟们的脸色沉了一下。

“但是——”高大壮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们的表现说明了一件事。你们已经愚蠢到了不怕死的地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也就是说——你们过关了。”

沉默。然后是邓振华的一声大吼:“我操——!”

他扑向顾长风。顾长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邓振华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嘴上喊着“疯子我们过关了过关了,但手上根本没用力。史大凡从旁边走过来,蹲下,伸出两根手指,在顾长风的肋骨上戳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用力了。

顾长风惨叫了一声:“耗子!你戳我肋骨!”

“教训。”史大凡说,又戳了一下。

“这是第二下!”

“利息。”

老炮站在旁边,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三个年轻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强子叉着腰,喘着气,笑了。小庄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耿继辉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刘上士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疯子,摇了摇头,也笑了。

顾长风被邓振华压在身下,脸上糊着假血和泥,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朝高中队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喊了一声:“高中队!欠我的!别忘了!我的大餐!我记着呢!”

高大壮头也不回地走了,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臭水沟还没填呢。填完了再说。”

顾长风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洗不掉的污泥和假血,又看了看那条臭水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得,我算是跟这条沟绑定了。回头我退役了,在这立个碑——‘顾长风同志曾在此装死,演技逼真,感动天地’。”

邓振华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疯子。”

“嗯。”

“你欠我一顿大餐。”

“行。”

“还有耗子。”

“行。”

“还有老炮、强子、小庄、耿继辉、刘上士。”

“行行行,都请。一人一碗泡面。”

“一人一碗泡面?你打发要饭的呢?”

“一人一桌。够了吧?满汉全席我请不起,食堂管够。”

邓振华想了想,满意了,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满脸的血污和淤青上,照在他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笑容上。

顾长风躺在臭水沟旁边,看着天空,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顿食堂大餐,7个人,加上给耗子赔罪的红烧肉,加上给老炮赔罪的烟,加上给强子赔罪的啤酒,加上给小庄赔罪的——小庄不抽烟不喝酒,那就给他买本书吧。加上给耿继辉赔罪的——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那就给他写个检讨,三千字。加上给刘上士赔罪的——他是新来的,不太熟,那就跟着吃一顿。

嗯,这一顿,得吃到他下个月津贴见底。

他笑了,笑得臭水沟都跟着臭了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