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鹿知眠目光不经意扫过柜脚,瞥见了一张散落的纸。
那是一份复查诊断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阚清霜的名字,与手部相关的诊断结果清晰刺眼。
他只是匆匆一眼,阚清霜已经察觉到。
她脸色骤变,猛地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去抢那张纸,抢到后死死攥在手里,狠狠揉成一团,慌乱地往远处一扔,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控。
可只那匆匆一眼,报告上那几个冰冷刺眼的专业诊断,已经狠狠扎进了鹿知眠的眼底。
双侧尺桡神经末梢损伤伴持续性精细运动功能障碍
字字清晰,像淬了冰。
他比谁都懂这行话意味着什么,神经永久性损伤,手部精细动作失控,会不受控制地发颤、发抖。
对他们这群要常年与精密仪器、微量试剂打交道的人而言,这无异于宣判了实验生涯的死刑。
而他也比谁都更清楚,她这双手,当初是为了护着他才受的伤。
鹿知眠身形猛地一颤,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发飘,又沉得像坠了铅:“……老师。”
那一声里,裹着不敢置信、慌乱、愧疚,还有铺天盖地的沉重,连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阚清霜被他这声唤得浑身一僵。
他看见了。
一切都瞒不住了。
她没回头,也没看他,只是撑着凌乱的床面,慢悠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长久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残忍地承认了一切。
鹿知眠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全世界的声音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酒瓶的冷光,和那张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在眼前反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