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又遇到了法国的拉尼尔和丹麦的马格努斯,两人正勾着肩膀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看到林瞿牧,都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拉尼尔拍了拍林瞿牧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林,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轻易输给你了,半决赛或者决赛,我等着你。”
林瞿牧笑着回应:“我等着,赛场上见真章。”
几人互相交换了纪念徽章,友好地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走到园区的僻静处,还遇到了日本老将奈良冈功大,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届奥运会了。看到林瞿牧,他站起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林,最后一届奥运会了,希望能和你打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
“我也很期待。” 林瞿牧点点头,递给他一枚中国代表团的纪念徽章,“祝你好运,享受最后的奥运赛场。”
奈良冈功大接过徽章,双手捧着,又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带着动容。
等所有的寒暄结束,两人继续往观景台的方向走,陈芋汐靠在林瞿牧身边,笑着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运动员和对手之间都是剑拔弩张的,没想到你和他们关系都这么好。”
“都是在赛场上打了十几年的老对手了。” 林瞿牧笑了笑,语气平静,“场上是对手,要拼尽每一分;场下是朋友,大家都为了羽毛球付出了整个青春,能站在奥运赛场上的人,都值得尊重。”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奥运村的观景台,这里是园区里的最高点,建在一个缓坡上,能俯瞰整个奥运村的全景,远处的布里斯班河蜿蜒流过,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清晰可见,不远处的布里斯班体育馆灯火通明,就是接下来羽毛球和跳水项目的比赛场馆。
两人找了一张空的长椅坐下来,晚风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吹过来,吹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远处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从橘粉色变成了深紫色,奥运村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各个国家的楼栋都亮起了灯,像散落在园区里的星星。
陈芋汐拿出手机,翻出了布里斯班奥运会的完整赛程表,靠在林瞿牧的肩膀上,指着屏幕上的赛程,轻声说:“你看,我的女子十米跳台,预赛是 7 月 30 日,半决赛 7 月 31 日,决赛是 8 月 1 日晚上。你的羽毛球男单,首轮是 7 月 27 日,第二轮 29 日,1/8 决赛 31 日,1/4 决赛 8 月 2 日,半决赛 8 月 3 日,决赛是 8 月 4 日晚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瞿牧,眼睛亮晶晶的:“你会来吧?你的比赛 7 月 28 日就打完了。”
林瞿牧侧过头,看着她的脸,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星。他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坚定:“等我比完了,就天天去现场看你比赛,给你当专属拉拉队,一直陪你打到决赛。。”
陈芋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说到做到哦。”
“肯定的,我的乐乐。” 林瞿牧语气笃定,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带着我的金牌,在观众席上看着你戴上你的金牌。”
“好。” 陈芋汐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那我们说定了。你比完赛,就过来看我。我想你带着你的双圈全满贯金牌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温柔的力量:“从里约你出事的时候,我陪着你做康复,看着你一点点重新拿起球拍,到现在你站在世界第一的位置,来到奥运赛场。只要想到你也在这里,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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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瞿牧侧过身,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满是柔软。他永远都记得,里约出事之后,他躺在医院里,浑身是伤,连抬胳膊都费劲,是陈芋汐放下了所有的训练,陪着他从巴西飞回北京,每天守在他的病床前,给他擦脸、喂饭,陪着他做康复训练,一遍遍地告诉他,他一定能重新站在赛场上。
这一路,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走。
“我也是。”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这一次,我们一起拿金牌,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空中能看到清晰的星星,奥运村里的欢笑声、歌声顺着风飘过来,远处的比赛场馆依旧灯火通明。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聊着天,说着彼此备战的趣事,没有聊太多关于比赛胜负的话题,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温柔又安稳。
等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瞿牧拎着两大袋纪念品,把陈芋汐送到了跳水队的楼栋楼下,反复叮嘱她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明天早上七点准时来叫她吃早餐。
陈芋汐点点头,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还给她,笑着说:“你也早点休息,别一回到房间就打开电脑看比赛录像,刚到这里,先把时差倒好,听话。”
林瞿牧笑着应下,看着她走进楼栋里,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往自己的楼栋走。
回到 307 房间,林瞿牧把买回来的纪念品分门别类放好,把陈芋汐给他定制的护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球包的最外层,和他的球拍放在一起。他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奥运村。
各个国家的楼栋都挂起了国旗,灯火点点,远处的布里斯班体育馆像一座巨大的宫殿,在夜色里散发着光芒。耳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歌声,还有各个国家运动员的欢笑声,奥林匹克的氛围,热烈又真诚。
他拿出手机,给石宇奇发了一条消息,汇报了自己已经熟悉了奥运村的环境,明天会准时参加训练。石宇奇很快回复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早点休息,别的不用想,我们都准备好了。”
林瞿牧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澳大利亚清冽的空气。
他没有太多的激动,也没有太多的紧张,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准备好了。
布里斯班的赛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