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蛮力。
这是精通级烧山火特有的手感。
肌肉记忆完全接管了意识,每一次提插的深度、角度、力度都被控制在零点几毫米的精度内,对穴位深处的筋膜和神经末梢形成极其精准的高频物理刺激。
紧接着,声音出现了。
安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持续的嗡嗡声。
不是仪器的噪音。
不是空调的共振。
是那根三寸长的玄铁针,在皮下高速捻转产生的谐振。
针体本身在震动。
频率极高,振幅极小,金属针身与周围组织产生了物理共振,发出了一种类似盛夏蝉鸣的声响。
嗡——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ICU病房里,格外清晰。 零零轻小说
门口。
孙老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顶端。
他的身体前倾,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
“针体谐振。”
他的嘴唇在颤抖。
“飞针走气?”
吴天明转头看向孙老。
孙老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林易的手指上。
他行医五十七年。
烧山火的手法他见过不下百次。
能做到热至的针灸师,全省不超过五个。
但针体谐振,让金属针身在人体组织中产生可闻的声波共振。
这种现象,他只在民国时期一位老针灸家的手记中读到过。
那本手记里用了四个字形容这种状态。
针下听蝉。
书里写的是传说。
眼前看到的是现实。
蝉鸣声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变化发生了。
患者腹部苍白冰冷的皮肤,以气海穴的针孔为中心,开始泛红。
不是炎症的红肿,是血管扩张后血液重新灌注的潮红。
红晕从针孔向外扩散,慢慢覆盖整个小腹。
关元穴同样如此。
两片红晕逐渐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小腹。
管床大夫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监护仪。
心率。
31……33……37……
没有任何药物干预。
没有肾上腺素,没有阿托品,没有体外起搏。
数字在往上爬。
40……45……48……52……55。
稳住了。
心率55次/分,窦性心律,波形规律。
报警声停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病床上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咕咚。”
是吞咽声。
患者干裂的喉咙动了一下,舌头微微缩了缩。
吞咽反射恢复了。
林易起针。
两根玄铁针拔出时,针孔处渗出极细的血珠,被他用棉球按住。
“准备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