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特意交代,武威营作为经略西南之锋刃,将来必有恶战硬仗。待南雄产能进一步爬升,或武威营中涌现出格外精锐、功勋卓着之营头时,可优先考虑换装一部,以为突击尖刀。此事,咱们从长计议。”
她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未来预期,既显示了特殊关照,又未做出不切实际的承诺。
秦良玉心中了然,此安排合情合理,亦见陛下确实将武威营放在了重要位置。
“夫人思虑周全,老身明白了。甲型枪已是难得利器,武威营上下必珍而重之,勤加操练。”
“正是此理。”
王翠娥欣然道,随即说起第二桩,
“再说教官。陛下之意,绝非派几个教头指点便罢。将从张家湾、南雄两处大营,择选精熟‘甲型’枪操典、山地战法、土木作业的退役老卒与优秀队官,共计三百人,组成‘武威营教导总队’。”她特别强调了“总队”二字。
“此总队全员调入武威营正式编制,俸禄由陛下内帑直接拨付。他们不仅是教官,更是骨干种子。日后武威营扩编、新兵操练、战术研习,乃至协助管理新式火器、维护军械,皆赖此总队为根基。待三年五载,武威营自成体系,这批人是留是升,皆由老将军您说了算。简而言之,人是您的兵,根扎在武威营,带来的却是南山营淬炼过的本事和风气。”
秦良玉这下是真的动容了。
成建制调入,扎根武威营,这已远超寻常的“技术支持”,而是深度融合与信任。
陛下这是要将南山营的部分血脉,直接注入武威营。
“至于粮饷甲械,”王翠娥声音压低,透着推心置腹的意味,“老将军放心,陛下金口玉言。内帑直拨之钱粮、特制之军服装具、工部按南山营标准监造之优质军械,皆会通过可靠渠道,分批秘密运抵。对外,仍走兵部勘合与川湖贵等地协饷之旧例,账目清楚,不授人以柄。陛下说了,武威营的将士,须得比南山营的弟兄们吃得稍饱些,因为西南的苦,陛下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坦诚、细致、处处体谅,更蕴含着巨大的资源倾斜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秦良玉心潮澎湃,她猛地起身,郑重一礼:
“陛下与夫人信重至此,安排周详若此,老身……唯有竭尽残年,练好兵,打好仗,以报天恩!武威营上下,敢不效死?”
王翠娥连忙起身扶住:“老将军快请坐,折煞我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西南但有需要,或遇到难处,只管来信。陛下那边,我也好多替武威营说说话呢!”
气氛越发融洽。
马祥麟也彻底振奋起来,甲型线膛枪的威力他虽未亲见,但传闻早已如雷贯耳,武威营能得此装备,未来可期。
又闲话了一阵西南气候、山地行军注意事项,王翠娥甚至拿出几份南山营编写的《山地作战简易手册》和《瘴疠防治纲要》草稿给秦良玉参详,约定日后完善了寄送全本。
正说着,忽听得堂外亲卫禀报:“夫人,钟队长领着两个小子在外求见,说是陛下吩咐送来的人。”
王翠娥恍然,对秦良玉笑道:“瞧我,光顾着说话,把那两个‘小麻烦’给忘了,老将军稍坐,我出去瞧瞧。”
秦良玉含笑点头:“夫人自便。”
王翠娥走到廊下,目光在钟吉祥身后两个少年身上一扫。一个昂着下巴,眼神里带着野狼般的打量;另一个微垂着眼,站姿却稳得像颗钉子。
“夫人,人带到了。”钟吉祥禀道。
王翠娥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钟吉祥正要按规矩介绍,王翠娥却忽然抬手止住他,自己往前踱了两步,直接走到那昂头少年面前,嘴角一勾:“你,孙可望?”
孙可望被这突如其来、毫不客气的点名弄得一愣,随即那股子桀骜劲就上来了,梗着脖子:
“正是小爷!你……您就是护圣夫人?”
他到底还记着眼前人身份,临时改了口。
“怎么,瞧着不像?”
王翠娥挑眉,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违的江湖痞气,
“听说你是张献忠那老小子认的干儿子?跟着他学过几手?”
孙可望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宠妃”说话如此……粗豪直白,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只是下意识点头:
“干爹……张大王是教过些拳脚。”
“哟,还‘大王’呢?”
王翠娥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那张老八都教了些什么花架子?来,让姑奶奶瞧瞧。”
她说着,竟随手将披着的玄色斗篷往后一甩,露出里面利落的灰色军服,还活动了一下手腕。
孙可望和李定国都傻眼了。
这……这位娘娘怎么说话做事,跟山寨里的女头领似的?
还是李定国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连忙扯了孙可望一下,低声道:“大哥,不可无礼!”
说着就要拉他一起跪下。
“跪什么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翠娥突然厉喝一声,凤目含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