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高见!”
曹变蛟非但没恼,反而一脸敬佩,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奉上,
“我家督师料到先生会有此一说,特命晚辈呈上亲笔信。他说,先生看完,便知分晓。”
孙传庭接过信,拆开。
入眼的,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一股刚猛锐利之气扑面而来。
只看了几行,孙传庭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建虏虽被某重创,然其根基未损,豺狼之性未改。朝堂倾轧依旧,诸公醉生梦死,眼下之‘太平’,不过粉饰之假象……”
孙传庭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此捷所换者,不过五年喘息之机耳!”
他呼吸一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今日之‘太平’,实为催命之鸩酒!”
“嗡!”孙传庭脑中一声轰鸣,仿佛被人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口!
他自认看透朝局,却从未有人如此赤裸、如此冷酷地将这“捷后危局”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
这个朱启明……
他看到的,远不止一场大胜!
他继续往下看。
信中,朱启明将东江镇的定位,从一个单纯的军事堡垒,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个不受朝堂掣肘、自给自足、辐射辽东、朝鲜乃至日本的战略基地!
一个全新的、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舞台!
孙传庭的心,开始狂跳!
“先生家眷,启明当以家人待之,一应所需,一力承担,绝无后顾之忧!”
看到此处,孙传庭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丝。
这朱启明,不仅有洞穿时局的眼光,更有体恤人心的手段!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动了。
前所未有的心动!
可是……
他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斑白的两鬓,和朝堂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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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最终还是压倒了那份滚烫的理想。
“曹将军,”孙传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请回禀朱督师,孙某……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家有高堂,实难远行。盛情心领了。”
“孙先生!”
曹变蛟急了,猛地站起来,
“我家督师说了,非你不可!你我皆是山西人,难道就忍心看着这大好局面,被那帮腐儒活活断送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