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拐杖,走到桌边。饭菜很简单——红烧带鱼,炒青菜,红薯粥。都是她爱吃的,也是周叙白常做的。

“谁做的饭?”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让家里那口子做的。”陈支书搓着手,“怕你回来没饭吃……叙白他,还没消息?”

沈知意摇头,走到里屋。

卧室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周叙白的几件衣服还挂在墙上。她走到书桌前——那里原本放着周叙白的气象记录本,厚厚一本,是他这些年观测的心血。

现在,本子不见了。

桌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尘印痕,像某个重要的东西被生生挖走后留下的伤疤。

沈知意盯着那道印痕,脑子里忽然闪过林曼青信里的话:“我会照顾好他。”

还有周叙白说过的话:“那本记录是我全部的心血,等整理好了,能帮海岛建个像样的气象站。”

他绝不会主动把记录本给别人。

除非……

沈知意转身冲出卧室,在堂屋的柜子里翻找。樟木箱,衣柜,甚至灶膛旁的柴火堆——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找了。

没有。

那本蓝色封面的气象记录本,真的不见了。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周叙白那几本俄文气象书,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本航海日志。

“知意,你找什么?”陈支书跟进来。

“他的本子。”沈知意声音发颤,“气象记录本,还有那些书……都不见了。”

陈支书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书桌前查看。确实,原本堆满书和本子的桌面,现在空荡荡的。

“会不会是叙白自己带走了?”陈支书说,但语气里满是迟疑。

“他不会。”沈知意摇头,“那些书和本子,比他的命还重要。他宁可把银元留下,也不会把它们给林曼青……”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银元。

林曼青的信。

消失的记录本。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碰撞,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可能——周叙白不是自愿跟林曼青走的。

至少,不是完全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