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眉头一皱，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二婶王桂芬。

这女人可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势利眼。

前些年董成勇生病住院，李湘急得团团转，去二叔家借五块钱救急。

结果王桂芬硬是堵着门，哭天抹泪地说家里揭不开锅，连个钢镚都没借。

之前又因为董青山上高中的事，已经算彻底闹掰了。

后来王桂芬更是见天儿地在村里编排他们家的闲话，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董青松大步走进堂屋。

屋里，王桂芬正拉着李湘的手，亲热得跟亲姐妹似的。

桌上还放着个破旧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干瘪得发皱的苹果，外加一小包用粗糙黄纸包着的红糖。

李湘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手往回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董成勇蹲在门槛边抽闷烟，吧嗒吧嗒抽得极快，显然也是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哟，青松回来了！”王桂芬眼尖，一看见董青松，立马松开李湘的手，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朵花，上下打量着董青松。

“这阵子没见，青松可是越长越精神了！”

“二婶刚才还跟你妈说呢，咱们青松打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料！”

董青松没接话，冷着脸绕过她，走到桌边抓起那个网兜看了看。

“二婶，这苹果放了有小半年了吧？”

“皮都皱成老太太脸了，你这是从哪个耗子洞里刨出来的？”

王桂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看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你二叔前两天去镇上开会，特意托人买的国光苹果，金贵着呢！”

“我这不寻思着你爹前阵子身子骨不好，特意拿来给他甜甜嘴嘛。”

“行了，别唱戏了。”董青松把网兜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王桂芬是什么人，咱们村连村头的野狗都清楚。”

“说吧，憋着什么坏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