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念诵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那些低沉的音节，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波，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与天空中的乌云产生共鸣。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巨兽，正在挣脱束缚，即将降临人间。

校场上，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一些胆小的文官，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乌云。他虽然不懂法术，但也能感受到，伽蓝法师这次施展的，绝非之前的障眼法可比。这是一种真正的、足以改变天象的强大力量。

他不由得看向林墨，眼中充满了担忧。

林墨此刻，也正抬头望着天空。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他能够感觉到，伽蓝法师这次召唤的乌云，绝非寻常。这些乌云之中，不仅蕴藏着大量的水汽，更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阴冷的能量。这股能量，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

“这不是单纯的呼风唤雨之术……”林墨心中暗道，“他这是在借用某种邪异的力量，强行驱动云层。这股力量……似乎与密宗传说中的‘大黑天’有关……”

大黑天，乃是密宗护法神之一，兼具战神与财神的属性，但同时也被视为掌管瘟疫、疾病和死亡的神祇。在一些偏门的密宗流派中，甚至有通过祭祀大黑天来获取力量的邪术。伽蓝法师此刻施展的法术，便隐隐带着一丝大黑天的气息。

“他这是要孤注一掷了。”林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不再犹豫，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他一直珍藏着的、从天平山废弃道观中找到的阴沉木碎片。

这枚碎片，虽然只是当年李孜省用来诅咒悼恭太子的厌胜之物的一部分，但它历经百年，吸收了地宫中的阴气和怨气，本身就蕴含着一股极为强大的负面能量。林墨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并非为了使用它，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国师的罪行有多么深重。

但此刻，他却需要借助这枚碎片的力量，来对抗伽蓝法师召唤的“大黑天”邪气。

他将碎片握在掌心，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试图去驱动碎片中的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空明之境。他感受着天空中乌云的翻滚，感受着那股邪气的涌动，感受着伽蓝法师咒语的节奏。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云层之中，开始有电光闪烁，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空气中的水汽，已经饱和到了临界点，仿佛随时都会凝结成雨滴，倾泻而下。

伽蓝法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猛地收回右手，双手在胸前再次结印，然后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嗡！阿！吽！班扎！咕噜！贝玛！悉地！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