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嫪毐彻底疯狂。
原本他的筹谋,只待雍城冠礼、嬴政离宫,即刻矫诏起兵,一举夺权。
而今被吕不韦暗中背刺,他心中焦躁与恨意彻底爆发,索性不再遮掩、不再隐忍,打算提前造势,公然与相邦府分庭抗礼,闹得朝堂两分、天下皆知。
当日黄昏,嫪毐便以太后名义,连下两道雍城手诏。
第一道,斥责相邦府官吏滥用职权、私截公门信使、擅杀往来吏卒,祸乱京畿治安,令御史府即刻彻查吕党私兵。
第二道,破格提拔数十名长信侯门客、归附宫卫,填补朝堂闲散要职,强行扩充自己在咸阳朝堂的势力,正面挤占吕党官位。
两道手诏,不经相邦府核验,不经朝堂议论,直接自雍城传发咸阳,张贴于市。
一夜之间,咸阳哗然。
世人方才恍然看清——秦廷早已不是权柄两分、相互制衡,而是彻底决裂、势同水火。
相邦府中,吕不韦看着送入府中的两道太后手诏,久久无言。
家臣面色凝重:“相邦,嫪毐已然察觉我等布局,如今公然下诏追责、提拔私党,是要与我吕氏彻底撕破脸面,公开对立!”
吕不韦立于窗前,望着暮色沉沉的咸阳城,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他一生精于算计,步步求稳,本想悄悄抽身、平稳落地。
可如今,被嫪毐当众掀桌,逼得他再无退路。
“罢了。”
他缓缓吐气,声音疲惫却冷硬,“既已识破,便不必再藏。”
“传我令。”
“所有吕党朝臣,明日朝会尽数出列,逐条弹劾长信侯僭越礼制、私蓄甲兵、私署官吏、祸乱宫闱四罪!”
“从今往后,吕、嫪两党,再无制衡,再无观望,彻底对立!”
一声令下,相邦府机器全面开动。
堆积多年、隐忍不发的弹劾文书、罪证条目,连夜整理成册,明日必将铺满章台大殿。
秦廷数十年未有之大分裂,自此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