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年看着朱标,极其认真地说道:“在地主他们这个阶级的人眼里,底层百姓,根本就不能算是和他们平等的——人!”

“他们觉得这些泥腿子生来就该受穷,就该给他们当牛做马。”

“有时候,在那些达官显贵眼里,百姓的命甚至比他们家里养的一条猎犬、一头牛还要贱!”

“因为,狗死了他们会心疼,而佃农死了,随时可以再招一批!”

“不在同一个阶级,他们怎么可能共情百姓的苦难?!”

这番话,震得朱标耳膜嗡嗡作响,脑袋都嗡嗡的。

似乎……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又那么对……

朱标呆呆地站在田埂上。

第一次,他对自己从小接受的“仁义礼智信”、“君子爱人”的儒家教育产生了怀疑。

儒家教导他们要施仁政,可儒家却没有告诉他,当阶级的壁垒厚到连“同类”都无法认同的时候,所谓的仁政,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看着朱标大受震撼的模样。

郭年的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他执意要带着朱标微服私访,其实,这才是他最大的私心!

他要让这位未来的大明皇帝,真真切切地、贴脸感受一下什么是“阶级”,什么是真正的“天下为公”!

他必须让朱标的根扎在底层泥土里!

只有这样。

哪怕将来朱标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也不会因为站得太高,而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

一个好的帝王,不仅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有一颗共情底层的心!

“好了,说了这么多,口也干了。”

郭年收起锋芒毕露的模样,转头对田老汉和煦地笑了笑。

“老人家,我们走了这半日,确实有些渴了。不知可否去您家里,讨口水喝?”

“哎哟,两位公子不嫌弃俺们乡下地方脏,那是俺们的福气!”田老汉连忙擦了擦手,热情地在前面引路,“快请,快请!俺家就在前头不远。”

三人跟着田老汉,走进了破败的村子。

田老汉的家,是一个用黄泥和茅草搭建的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