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益站在门口,夜风寒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礼部尚书张明远。
听闻张大人与靠山王有些交情,又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由张大人出面,或许能替他递个话。
可张大人愿意吗?
段益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段益一连递了五个帖子。
第一个帖子送去了礼部尚书张明远府上,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第二个帖子送去了与他有些同科之谊的翰林院学士周府上,回话说“周大人近日抱恙,不便见客”。
第三个帖子送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府上,门房收了帖子,出来只说了一句“大人不在”。
第四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老友家中,那老友倒是见了,可一听他想请人出面说和,便端茶送客,连饭都没留。
第五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蜀地同乡处,同乡委婉地说了一句:“段兄,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靠山王那头,谁敢去碰?”
五个帖子,如泥牛入海。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三品官,去得罪靠山王,去得罪开阳公主。
段益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三品大员,在京中怎么也算一号人物了;可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他的人脉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连个能替他递话的人都找不到。
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仿佛沾上他段家的事就会染上瘟疫。
段益整日惴惴不安,像一只惊弓之鸟,坐在书房里,听见外头一点动静便心惊肉跳,以为是又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茶不思,饭不想,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能戳破纸。
张氏也消停了,不敢哭,不敢闹,每日躲在佛堂里念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