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饭吃下来,黛玉吃得舒舒服服。
她一边吃一边很自然地跟他聊——问他最近实验顺不顺利、导师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一个正在做工作汇报的下属。
但每到他想反过来问她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怕自己问多了显得太刻意,问少了又显得不够关心。
这种“在心上人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纠结,让他的话一直维持在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不会出错的水平上。
黛玉倒是毫无负担。
在她眼里,这就是自己的弟弟,和他吃饭和以前在长市二叔家的饭桌上吃饭没什么两样。
她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帮他盛了一碗汤,用勺子搅了搅散散热气才推到他面前。
他接汤的时候手指又碰到了她的手指,他把头低得更深了,埋头喝汤,耳根烧得发烫。
她什么都没注意到,已经在翻菜单上的甜点页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胡同里的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墙头探出的几枝槐树枝和远处刚刚亮起的路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清新的泥土味,混着不知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葱油香。黛玉站在馆子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北市的春天还挺好闻的”,林炜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备忘录里——虽然他也不知道记下来有什么用。
“姐姐,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
从他说话的口气就能听出来,房子这件事是他今天安排的重头戏,他有信心让她满意。
黛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