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
“爸。”
声音又轻又飘。
“坐。”
阎阜贵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等儿子坐稳,他腰杆子一挺,那股在院里开全院大会的三大爷派头,又回来了。
“我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想,招聘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求爷爷告奶奶的拜师学艺,那几条路也堵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两眼放光。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个轧钢厂,咱们是非进不可!”
“要不然,我阎家这张老脸,以后就真成了院里那块垫脚石,谁家的臭脚丫子都能上来踩一脚!”
三大妈一听这话,把手里的针线直接扔进筐里。
“你又发什么癔症?路都堵死了,你怎么进?你拿头去撞轧钢厂的大门啊?”
“你个娘们家懂个屁!”
阎阜贵瞪她一眼。
“正路走不通,咱们就不能走走邪路?”
三大妈疑惑:“邪路?”
“我打听清楚了,厂里每次招聘都有那么几个不对外的名额,那是给领导们留着办事用的!”
阎阜贵身子往前凑了凑。
“咱们花钱买一个!”
“买名额?!”
三大妈跟阎解成同时叫出声来。
三大妈的嗓门又高又尖。
“阎阜贵你疯了?!你知道一个名额多少钱吗?”
“我可听人说了,没这个数你连门都摸不着!”
她哆哆嗦嗦伸出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又补上两根。
“五百!至少五百块!”
“那是咱家几年的嚼谷!你把咱家那点棺材本全掏空了,就为了去买个念想?”
阎阜贵大手一挥。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脸要是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他把头转向阎解成,目光灼灼。
“解成,爸问你,你是想以后在院里当缩头乌龟,出门碰见同学都得绕道走,最后被分去掏大粪,还是想抬头挺胸穿上工装,当一个吃商品粮的工人?”
阎解成这几天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一想到自己是一个堂堂高中毕业生,最后却要去掏大粪、扫大街,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爹这话,简直是往他快要熄灭的心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爸.......我,我想当工人。”
“这就对了!”
阎阜贵一拍大腿,桌子又是一震。
“只要进了厂以后就是铁饭碗!工资高,待遇好,说媳妇都比别人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