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无可奈何,缓缓滑动身下的轮椅到床边,谢瑾窈扶了一把,玹影单腿挪到床上躺下。谢瑾窈转身拧了帕子过来,手刚触及玹影腰间的裤带就被他捉住了手,随即玹影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松开手,粗喘了一声:“我自己可以。”
谢瑾窈叹气,将帕子塞到玹影手中,放下帘帐,转身去拿了一套男子的衣裳过来,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告知玹影一声,然后接着绞自己未干的头发。
夜色渐浓,一身清爽的玹影穿了身素白中衣,正思索着如何说服谢瑾窈同意自己睡在地上,帘帐忽然被挑开,谢瑾窈爬上了床,越过玹影滚到了里侧。
玹影大惊,手撑在床边就要翻身下去,奈何腿伤严重,行动受阻,谢瑾窈及时攥住玹影的袖子,调笑道:“你说陪我来客栈,打的难道不是这个主意?”
玹影慌忙道:“不是。”
“哦?”谢瑾窈眉梢微扬,一副不信的样子,“你身受重伤,自然不能睡在地上,难道你想让我睡地上?”
“我可以睡在地上。”玹影手指骨节攥到发白。
“那我成什么人了?”谢瑾窈笑着细细说来,“忘恩负义、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冷心冷肺的人。”
“我不会那么想。”玹影道。
“我管你怎么想。”谢瑾窈整理了下软枕,舒舒服服躺下来,屋中的灯火照在谢瑾窈脸上,她瞳眸灼亮,唇角含笑,“你是觉得与我太亲近了,冒犯了我?”
玹影不语,谢瑾窈紧接着问:“那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是怎么喝的药吗?”
玹影仍是不语,谢瑾窈手肘支起半边身子,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玹影的唇角,一触即离,而后轻声道:“这样。”
玹影一下子呆住,脑中似有烟花炸开,令他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谢瑾窈躺了回去,翻身背朝玹影,手指抵住嘴唇偷偷笑了下,故作正经道:“更冒犯我的事情已经做了,所以,不要再纠结同榻而眠这种小事。熄灯,我要睡觉了。”谢瑾窈知道玹影有办法不下床熄灭灯火。
片刻后,玹影拈起一粒床边用来驱蚊虫的香丸弹了出去,灯火一晃,灭了。屋中漆黑、清寂,玹影的心绪却如汹涌的波涛,起伏不定,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