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洇进他的衬衫领口。

她没出声,就那样靠在他肩上,任由眼泪一直流。

陈泊序的身体僵了一下,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抚在她后背的手却没停,还是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甚至更轻了。

过了很久。

久到周穗穗的眼泪流干了,胃里的翻涌也平息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陈泊序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疲惫:

“周穗穗。”

她没动。

“你让我怎么办。”

周穗穗闭上眼,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明明很勇敢,但她现在却不敢向前了。

停车场里很安静,周穗穗把脸埋在陈泊序颈窝里,蹭了蹭。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胃也不闹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的心跳贴着她耳廓,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刚才飙车时那种压抑的暴怒不同,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们有多久没这样抱过了?

她记不清了。

或者说,她刻意去遗忘。

“我想回家。”她的声音闷在颈窝里,听起来又轻又哑。

陈泊序没说话。

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然后他抱着她,弯下腰,把她重新放回副驾驶座上,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座椅的皮革有些凉,周穗穗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顿了一下,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绕过车头,坐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这一次,车速慢了很多。

窗外的灯光不再是模糊的光海,明暗交替,像一帧一帧放慢的电影画面。

车厢里很安静。

两个人都不说话。

周穗穗裹着他的大衣,缩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行道树的影子一道一道地从她脸上滑过,她的表情在光影里看不太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车里。

她应该坚持下车,应该推开他,应该把话说死,让他彻底死心。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