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根头发缠了他一夜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三十七秒,然后转身离开。

她从头到尾没注意到他,像樱花不会注意到从树下路过的蚂蚁。

那时他十八岁,刚刚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靠助学贷款交学费,普通话带着方言口音,在食堂只敢打最便宜的菜。

她是高不可攀的天才。

他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转了专业,从建筑系到心理学。

心理学不同。

这门学科研究人。

而他,太擅长研究人了。

他观察他们的弱点,分析他们的需求,然后把自己包装成他们需要的样子。

他把这门手艺练到极致,用了十年。

然后用这门手艺,一步一步,把自己打磨成配得上她的形状。

现在他三十三岁,身家百亿,权势熏天,再也不是那个在樱花树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少年。

但他依然不敢让沈听澜知道——

那根头发,那枚戒指,还有围绕她的每一份“藏品”。

他依然只敢把爱意藏在最深处,像藏一件见不得光的罪证。

书房门被敲响。

薄烬坐直身体,整理好衬衫领口。

“进。”

门推开,是沈听澜。

她穿着睡袍,米白色,腰间的带子系得很随意,露出一小截锁骨。

手里拿着一沓图纸,显然是改到深夜。

“睡不着?”薄烬问。

“画完了最后一个节点。”沈听澜把图纸放在他桌上,“林薇家的施工图,明天可以交给施工队了。你有认识的供应商吗?要环保材料,预算控制在…”

“有。”薄烬打断她,“明天让助理发你清单。”

沈听澜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书桌上那个没来得及收进抽屉的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她问。

薄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什么。一些旧物。”

沈听澜看着他,琥珀色眼睛和月光下她的倒影对视。

她没追问,但也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