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背着一捆枯柴,头上压着破旧毡帽。
二人走得并不快。
沿途遇到横在猎道上的枯枝,他们还会顺手拖到一旁。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因为清理道路耽误了时辰、正在追赶前队的底层猎役。
又向前走出一段,秋叔忽然在一株矮松旁放慢脚步。
一根新折断的细枝斜搭在树杈间,树根旁还摆着两枚一深一浅的碎石。无论折枝的角度,还是碎石的位置,都与萧尘先前留下的暗记极为相似。
秋叔俯身勾开路旁枯枝,另一只手顺势掀起树干上那块微微翘起的老皮。
树皮内侧空空如也。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树皮,继续向前走出几步,这才压低声音道:
“这处记号不对。”
李承安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下。
“是有人仿出来的?”
“外面的折枝和碎石摆得很像,但树皮下面没有验记。”
秋叔提着铁钩重新走到前面。
李承安抬手扶了扶背后的柴捆。
“先继续走,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二人没有停在原地,只借着清理猎道的动作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周围林间便陆续出现了更多暗记。
有的折枝斜指北侧,有的压入南面的积雪,还有几根横搭在低矮灌木之间。树根旁的碎石同样摆放得似模似样,却分别指向不同方向。
秋叔沿途又查了两处。
树皮下面依旧没有验记。
二人神色不变,仍旧一边清理道路,一边向前行走。
直到经过一株半枯老松时,李承安才稍稍放缓脚步。
老松树杈间搭着一根新折的细枝,断口斜指西北。树根背风处,两枚碎石一前一后,半掩在积雪之中。
李承安伸手扶住树干。
指尖沿着粗糙树皮向下一掠,很快探入那块微微翘起的老树皮下方。
一道极浅的斜痕藏在内侧,依旧完整。
他收回手掌,继续向前走去。
“这处是真的。萧尘往西北去了。”
秋叔提着铁钩跟上,低声道:
“仿记号的人只看懂了外面的折枝和碎石,没有发现藏在树皮下的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