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好,然后再反手把这条街上的府宅以当初收购价格的五倍往外一卖,这善行可就水到渠成了。”
“这么黑心的价格,也会有人买?”
“那当然,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只有住在青石街的学子才有资格上得了最好的尚庸书院,纵然房子卖的再贵,又有谁敢不闷头去抢着买呢?”
“那修河堤呢?这总归不会……”
“好事儿,惠民利民的好事儿,一本万利的好事儿。”
“听你这话说的,就不像是好事儿。”
“自古江陵多水路,三江五湖半沙洲,原先的五里铺想要往来江南江北,只能撑舟摆渡,两文钱一个人,他把河堤这么一修,两边河岸抬高了一丈多,这船自然是再也走不了了,人家干脆好事儿做到底,直接给你架起了一座桥,每次只管交三文钱的过桥费就成了。”
“这……两文变三文,这难道也是好事?”
“你不能这么看,你要是不走这座桥,从倒满垃圾泔水的河里自己游过去,这事后唢呐吹一宿的钱可就不止三文了。这么一算,倒也还是省的。”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有钱做善事了。”
忍冬已完全明白了,张子虚刚刚为什么要喊得那么大声,
“所以这做善事,也是不容易的,既得要保证资金的运转,又得让老百姓心甘情愿感恩戴德,换做是我,就算是想得头发掉光了,也想不出这么多变着花儿坑人的法子。”
“把人卖了赚钱容易,可是让这被卖的人还乐得帮你数钱,我也是自愧不如的。”
“奇怪。”
“有什么奇怪?”
忍冬歪着头远远地望着百里长街,“我要是赵大掌柜,搭上了这么一位手眼通天的大善人,哪至于再亲自去跟这百里捕头较上劲儿?”
“谁说不是呢。”
谢乌有也远远地瞥着那个喝酒的人,
“听说,赵大掌柜捐了千两白银想把百里长街革职查办,这事儿就像是投石问井再也没个声响儿,没法子,只得先把自己的儿子捞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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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捕头,什么来头?”
“他要是真有来头,怎么会屈居永安巷当一个小小的捕头?”
谢乌有是过来人,他做谢名昭的影子已有很多年,谢名昭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他知道以百里长街的能耐,即便做不到捕神的位置,也绝不至于只能当个不上不下的小镇捕头。
“想要动百里长街,就得请得动百无先生,而百无先生,从来只肯卖给咱们家掌柜的人情,所以你总该知道,赵大掌柜为什么今儿一大早的就着急请他来这儿喝上一顿酒了。”
忍冬意会,“恰好掌柜的也正是做这种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