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全他,他也在成全你,他临走前告诉你一切,其实早就是一心求死,他不想负了你的一片赤诚。”
荼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也不免有些唏嘘,
“雷泽已断,他心早死,他放出话来,非杀我不可,其实本就是在你面前,逼你出手。也许,我也该敬他一坛酒,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多少算条汉子。”
“是么?人命在你眼里,当真如草芥,可以不管不顾。”胡阎苦笑着,他虽明白,却根本不想把这当成一种理所当然,“杀人诛心,你折断雷泽,早就等同于杀了他,又何须我亲自动手?”
“在我眼里?
你知道什么在我眼里?
你知道个屁!”
荼蘼破口骂出,却又突然笑了起来,她只当他说的是一时气话,自然不会再去生他的气,
“在他眼里,人命大于天,这你是知道的。
而他是我的天,你也总该知道,我对人命同样敬之重之。
很多事情,不是天底下绝大多数人觉得对,就一定是对的。
我虽努力求生,并为此不择手段,但也同样敬畏敢于舍身成仁之人。
他是为了殉刀而死,心甘情愿。
如果一个人觉得活着并没有什么意思,或是觉得自己的性情并不适合去活着,那为什么他没有资格选择去死呢,你觉得活着好,人家却不一定会这样认为,那旁人又凭什么对他的轻生去说三道四?”
许久的沉默,因为荼蘼的一句话,所有人都开始想到自己的一些事情。
在谢乌有的眼里,活着就是活着,或好,或坏,或不好不坏,甚至或生或死,他不在乎。
在胡阎眼里,活着,是有很多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恩情,比如他现在正在做的,且终其一生都要做的。
香屏呢?
也许正如荼蘼所言,只有仇恨才能让人更好地活着。
荼蘼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或许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道,她想要活着,还想要带着所有的人一起,不惜任何手段,这个理由就足以他们死心塌地的追随。
至于张子虚,他对生死之事,从来都一知半解,就连当初在乌龙寨的山崖边决定跟着荼蘼出去看看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具体的打算,“我在想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就一直在想,你说,咱们拼了命地活着,到底是图个什么?”
“人活着,不是只有活着一件事的。”
荼蘼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她不想让他们看到此时她面上的神情,她也是人,偶尔会有脆弱的时候,可这种脆弱一旦让别人知道,则是最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