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考一次,没考上就要再等三年,所以这次春闱,对于他们来说格外重要!
对于朝廷而言,其重要程度也不亚于一场对外作战!因为,这可是选拔人才的考试。皇帝最想要的,就是人才!
比如裴翾那样的人才!
可惜的是,裴翾无法参加这一次春闱……
春闱分为三科,分别是,经义,诗赋,策论。
至于经义,那就要多读书,死记硬背,考的是学子的基础知识。而诗赋与策论,那考的就是学子的头脑了。
此次春闱,陈钊是主考官,礼部尚书胡寅则是副考官,两人往那一坐,仔细的扫视着下边的考生。这些考生可都是从五湖四海而来的,一个个都是翘楚,可也不乏一些投机之辈……
比如考经义这种,就经常能抓到作弊之人,每次都有。
但是这一次,顺序被打断了……第一天考的居然是诗赋……
这是皇帝要求的。
考诗赋,那么就很难作弊了。
而这一次出的诗赋题,居然是罕见的两个字:英雄。
上一次,皇帝见了裴翾,便以此为题让裴翾作诗,裴翾当场便作了一首。让皇帝至今仍然印象极其深刻,所以,他也想看看这些考生会作出些什么样的诗来。
可是今日的考生,看见这个诗赋题时,好多都懵了……按照惯例,第一天不是考经义吗?怎么考诗赋?
而且,这“英雄”两个字离他们如此遥远,他们又该怎么写?
“诸位!”陈钊的声音响起,“所谓英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什么样的人能称为英雄?什么样的事迹是英雄事迹,你们好好想想!每人需上交诗赋一篇,不得有误!抄袭者,作弊者,终生不得踏入考场!以此为题,开始作答!”
随着陈钊的声音落下,他身边的官兵立马走向了庞大的考场内,将他的话传达到每个角落……
于是,第一天的考试便开始了。
“英雄?”
在考场之中的郭晔,听着这个题,犯了难……
以“英雄”为题,该怎么写诗?他越想越头疼,最后都急的抓耳挠腮了,也没想好怎么下笔……
于是他伸出头,想看看四周,可是每个考生都是被隔间隔开了的,拉屎撒尿都不得离开自己的隔间,他根本就抄不到……
于是乎,郭晔深深皱起了眉,思索了一番后,他挪动右手,拿起毛笔,用颤抖的笔尖,磨磨蹭蹭许久,终于是写下了一首诗来。
“诗曰:世人皆想为英雄,我觉英雄太孤高,建功立业人人捧,黯然落幕人人唾,人生在世难尽力,尽力有时难成事,若非心志坚定者,何敢妄称是英雄?”
郭晔丢下笔,看着这首诗,长舒了一口气,嗯,自己还是有墨水的……
区区一首诗,不在话下。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考生们走出考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黯然伤神,更多的则是摇头叹气……
当天酉时,顾月楼再次坐满了人,许多考生们坐在桌前,纷纷谈论起了今日的考题来,然后纷纷念出了自己作的诗……
“古之英雄今不在,我辈自当奋为先!”一个身穿布衣的寒门学子念道。
“好!林兄果然有才!”另一个布衣学子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递给那个寒门学子道:“今日这考题,当真是玄妙,想来是陛下想要英雄啊!”
姓林的学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道:“当今天下,百业昌隆,陛下既然以‘英雄’为题,必然是想开疆拓土,创万世基业!故而,我等作诗,最好还是朝此处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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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兄你这就开始揣摩圣意了?”另一个华贵公子笑道。
“诶……非也非也……既然陛下想要英雄,那么我们就做陛下的英雄!”姓林的学子答道。
“好!”
“好!”
这群学子举杯庆祝了起来,一个个喝的满面红光,喝着喝着,一个个又念起了诗来。
“英雄如星漫天布,落入尘世化为人!一朝光芒泛华彩,满天星斗皆失色!”
“英雄本凡人,处处皆可寻,真金不是土,终将耀光尘。”
“夫英雄者,顺时势而知天命!知其不可而为之者,可谓英雄!得知不能却敬之者,亦为英雄……”
酒劲起,诗兴浓,很快,这顾月楼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念诗声。
而这一夜,深居皇宫的皇帝,也饶有兴趣的翻开了今日的答卷,他想看看这些学子作的诗如何。之前裴翾那首随口而来的“英雄”诗,让他感慨良久,他今日也想找到另一首能惊艳他的诗。
当然,在他面前的,都是两位考官精心挑选过的。
那些不堪入目的诗已经被剔除了。
可皇帝饶有兴致的翻开这些精心挑选过的诗赋时,眼中却没有任何震惊之色……
他看了一份又一份,连续挑了十几份都不满意,随手扔在了一边。这些诗并不是写的不好,有的辞藻华丽,有的平仄对称,有的朗朗上口,可就是没有让他眼前一亮的……
在皇帝看来,辞藻华丽的,浮而不实;平仄对称的,强堆乱砌;朗朗上口的,毫无深意……
“这样的诗,也配称之为好诗?”
皇帝手一推,直接将那十几份看过的往案下一扫!
“哗啦啦……”
纸张一下洒满一地。
案下的陈钊跟胡寅同时低头拱手,陈钊道:“陛下,这些诗,已经可以算是合格的了……”
“合格?呵……”皇帝冷笑一声,“这些诗,朕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些读死书的!天天泡在房间里摇头晃脑,一口一个圣人言,一口一个夫子曰,作的这些诗,浮于表面,压根就没有真才实学!”
陈钊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感触。
胡寅道:“陛下,本来今天是要考经义的……但是突然改为了诗赋,想必打乱了一些人的思绪……或许他们本能作出更好的诗来……”
“胡扯!”皇帝不屑的打断了胡寅的话,“那为什么潜云就能出口成诗?他作的诗比这些人的好一百倍!”
“敢问陛下,潜云?是何人?”胡寅疑惑问了一句。
“就是南疆之战的第一功臣!裴翾,裴潜云,朕亲封的忠武将军!”皇帝大声道,敕旨早已传遍,可是裴翾的名字似乎这些官都不记得……
“陛下,敢问潜云当初作的诗……”陈钊抬头问了起来。
“那好,朕就给你们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