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老头宣布完,老郭头一手牵着小孙女小麦,一手领着小孙子小宝粒,笑得满脸褶子,高声应了一声“哎!”,就招呼着组里的人一起上前领工钱。
三岁的小宝粒稀里糊涂的没搞明白眼下是啥情况。
他仰着小脸儿拽了拽爷爷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爷爷,咱们也没表演节目啊,咋就能领奖励了呢?”
老郭头顺嘴就逗他玩:“呀,还真是,那乖孙你快补个节目,不然一会儿你就领不到钱,也领不到糖了!”
小宝粒一听,立马急了,一下从爷爷手里挣了出来,噔噔噔跑到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道:
“大家好!我叫郭宝粒,我是我爷爷的孙子!我忘表演节目啦,我现在给大家补上!”
他这一嗓子,先是把全场的人都给说愣了,随即反应过来,哄堂大笑,所有人都挺配合,给他鼓掌,起哄让他赶紧表演。
这小宝粒可是跟着大伙经历过逃荒、见过土匪耍大刀、见过几百人炸城门这种大场面的孩子,还在村里的联欢会、徐大宝的婚礼上都表演过节目的,那是绝对不会怯场的,小节目说来就来。
他的小手利索的把袖子往上一撸,叉起腰,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打出一套小拳法的时候,他竟然晃着小脑袋、扭着小屁股,奶声奶气地唱起了儿歌: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国家立功劳~~”
他那奶乎乎的娃娃音,再加上一扭一扭逗人的小模样,逗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掌声雷动。
一首歌唱完,把徐老头稀罕得不行,他几步走过去把小宝粒抱了起来,用胡子轻轻扎了扎他的小脸蛋儿,笑着说:
“你这臭小子,真是太招人稀罕了!唱得还怪好的!爷爷爱听,奖励你两个棒棒糖!”
这话说完可不得了,周围的孩子们一下子全都炸锅了,都围着徐老头嚷嚷起来,喊着“我也要表演节目!”“我也会唱歌!我也要两个棒棒糖!”
徐老头乐得合不拢嘴,抱着小宝粒高声喊:“好好好!都有都有!一会儿咱们去大食堂,一边吃庆功宴,一边看你们表演!谁上台表演节目了,就给谁多发一根棒棒糖!要是今天糖发没了,不够,那爷爷就先欠着,明后天就让大食堂做出来,一准给你们补上!”
孩子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天,大人们也跟着笑,跟着欢呼。
孩子们高兴是因为能多了一个赚糖的机会,大人们高兴是因为一会儿能有节目看,真热闹。
最后的第三名,是夕阳院老李头带的那个组。
老李头没推辞,恭恭敬敬地对着大伙鞠了一躬,接过奖金和工钱揣进了怀里,对着徐老头和在场的人认认真真地说:
“这钱我不花,我留着给朝阳院的孩子们将来成亲用。这都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好孩子,能到咱红旗村来都是有福的,将来个个都倍儿有出息,都能回报咱村里头。”
一句朴实到不能再朴实的话,却饱含了最真挚的祝福、最暖心的鼓励和最真诚的寄望。
徐焕听得心里又软又热。
其实今天的每一幕,都令她十分动容。
经历过末世后,在她的心里,活着的美好,从来不是多有钱,也不是多风光,而是身边围满了善良、真诚、踏实活着的人,是在这片土地上能看到活着的希望。
给大家发完工钱,已是日落西山,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晚风卷着新粮食的清香,吹得人浑身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