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其他姑娘离开,唯独留下了我,他突然拿出了一块手帕,那是我妹妹丫丫的手帕,那上面是丫丫绣的小花。他拿着手帕跟我说,让我第二天必须给他凑够一袋子粮食,不然他就把丫丫绑走,卖到那种专门伺候男人的窑子里去。”
“我一开始还不信,可他吹了一声口哨,立马从外面进来四个拿着大刀的男人,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当时就把我魂都吓飞了。”
“宋思明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次考验。要是我能给他拿来一袋子粮食,他就放过我妹妹;要是我乖乖跟他走,他就饶了我全家;不然的话,他就让这四个人,连夜把我全家都杀了。他还说,横死的人入不了轮回,下辈子只能投生成任人宰割的畜生。”
徐小丫颤颤巍巍地吸着气,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我看着那四个拿刀的男人,真的怕极了。他们那么高那么壮,我爹、大伯、二伯,再加上家里三个哥哥,加起来都肯定打不过他们。我没得选啊……”
“第二天,我趁出去挖野菜的时候,偷偷跑回家。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家就只剩半袋子粟米了,我还以为我奶能藏些余粮。我慌慌张张拿了粮食跑去找他,刚把粮食递到他手里,正跟他解释我只找到这么多,求他别伤害我妹妹,然后我奶的鞋底子就从后面飞了过来。”
“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头脑空白,转身就往家跑。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心口就疼得厉害,头晕眼花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这时,我奶追上来在我身后踹了一脚。我就感觉身子猛地一沉,再一睁眼,我的魂儿就从身体里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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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看见姐姐你进到我的身体里了。”她说到这里,眼泪反而停了,“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解脱了,浑身都轻松了。没多大会儿,我就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这条黄泉路上。”
徐焕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着,又沉又闷。
这回全捋明白了。
她刚穿来的时候,隐隐感受到原身残留的死气,还有那种浸到骨头里的绝望。
原来……
那个在别人眼里懒惰、不懂事、性格古怪、一身毛病的徐小丫,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的样子。
她只是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肩膀,拼尽全力护着一家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硬生生地,熬了一年又一年。
而把她拖进这无边黑暗的,就是宋思明。
那个披着读书人外皮的畜生,用谎言和恐吓,给徐小丫的人生刻满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徐焕心疼得不行,上前一步把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紧紧抱进了怀里,声音软得发颤:“你是一个好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