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燕氏宗室的奇耻大辱,不配享宗庙香火,不配入皇陵安葬。明日早朝,朕便将他被擒归国之事昭告百官,其祸国殃民的桩桩罪行,当交付三司公审,明正其罪,以谢天下。”
话音落定,他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抬手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宫墙之外的辽远天际,声线里漫开几分难掩的怅然:
“若他不曾生在帝王家,不必困于这宫墙权欲的迷局,断不会招惹那些旁门左道的妖道方士,更不会心性全失,成了如今这般判若两人的模样。”
他望着天边漫卷的流云,脑海里却不受控地翻涌出年少时的光景 —— 那位性子温厚的长兄,曾笑着将他高高举起,陪他在宫苑里放纸鸢的模样……
那年,哥哥二十岁,弟弟四岁。
春日宫墙下,刚行完冠礼的哥哥蹲下身,指尖蹭掉弟弟脸颊沾着的糖渣,笑着说,自己马上就要娶新妇开府了,往后不能常常进宫陪他玩了。
弟弟瞬间瘪了嘴,豆大的眼泪砸下来,死死攥着哥哥的衣摆不肯撒手,抽噎着跟他拉钩,说等自己长大了,就去大哥的府上找他,天天都去找他。
这一晃,便是四十年。
在那些弹指即逝的朝暮里,弟弟一直渴望哥哥某一天能幡然醒悟,只要哥哥肯回头改过,过往所有的错,他都能尽数原谅。
可终究,事与愿违。
哥哥变了,弟弟……
开审判燕照的那日,华武帝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在燕氏宗祠里,无声地哭了一刻钟。
燕照至终没能在临刑前见幼弟最后一面。
他唤来监斩官,托他给宫里的帝王带一句话。
他最后的话字字都落回了深宫年少的光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