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当即伸臂一横,稳稳将李芳护在身后,打断了她的话:
“这位妈妈一上来便追问未出阁姑娘的婚嫁私事,未免太过失了礼数。难不成贵府上下,也皆是乡野泥腿子出身,不懂礼教分寸?就算要打听,怕是也轮不到你这位下人来问三问四吧?!”
“我虽出身乡下,但我也知道一点品阶门第之事,尚书郎带个郎,与尚书还差上两级,我们家刨除爵位,还有个司长一职。我回头问问我夫君,是尚书郎职位高还是司长职位高?”
郭氏一眼便看穿这老仆的心思,分明是故意打探私事,回去添油加醋讲闲话,给自家主子寻乐子。
老仆被说得一噎,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慌忙拱手赔罪:“男爵夫人息怒,是老仆僭越了。只是见姑娘容貌出众,一时忍不住多问两句,并无恶意。”
一旁的李财适时上前半步,温和却不容置喙地下了逐客令:“既然妈妈并无紧要事,便请回吧,我等还要赶往牙行置办人手,尚有诸多杂事待办。”
说罢抬手朝她们过来的那条路虚引,示意对方离去。
老仆皮笑肉不笑地躬身告辞,可刚一转身,她立马扬起下巴,满脸鄙夷地撇撇嘴,脚步匆匆赶回尚书郎府。
一踏进内院,她便添油加醋地将方才所见尽数告知尚书郎大夫人,大肆形容三人衣着朴素、满身乡土气息,还拿方才郭氏误将她认作官家夫人一事打趣,只觉滑稽可笑。
尚书郎夫人听完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满是鄙夷:“说到底还是泥腿子出身,上不了台面,先前还学人家养外室,没钱安置在外,反倒带回府里。跟这种人家做邻居,真是晦气。”
老仆连忙附和:“夫人说得极是!那位男爵夫人瞧着便是市井泼辣性子,方才三两句话便面露愠色,谈吐粗陋,哪里能与夫人您这般世家贵女相比。”
“还有那位李大姑娘,见了我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一看就是久居乡下,半点世面都不曾见过。这般小家子气,日后怕是要被京圈贵女轮番欺辱取笑!”
尚书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吩咐老仆:
“你速速派人把话散出去,传遍各家府邸。就说李大爵爷那位乡下嫡女此番进京,是专门挑选夫婿来的,选婿第一条规矩便是绝不嫁读书人,只因那姑娘目不识丁,怕与饱读诗书的郎君无话可说。”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这条荒唐的流言便传遍大半个燕京。
京中各府贵女、世家子弟尽数听闻,私下议论不休,他们都在猜这李大姑娘容貌如何,会不会跟李大爵爷一样,长得五大三粗,只会砍柴种地。
甚至有好些人已经按耐不住,准备这几天要去李大爵爷府府邸附近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一睹这位来自乡下的贵女的真容。
说白了,他们就是都等着看李大爵爷家的笑话。想看看李大爵爷的女儿会下嫁一个什么样的奇葩人家,会不会也跟她爹似的,专门在大街上抢人。
但这个消息放出去,还产生了一点别的效应,就是城里一众商户子弟听闻此事,个个心生期待,纷纷想方设法,要与李大姑娘来个偶遇,然后借机推荐一下自己。
李大姑娘长什么样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为李大爵爷的女婿,那就等于以后他们家的产业在京城就彻底立住根儿了。
这可是能单开族谱的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