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刘公子说了,想跟您合作,得先过三项考核 —— 民绩、内治、操守。这三样要是都过关,您一分钱都不用出,白拿干股,跟着我们赚钱就行。”
云县令一听,心里立马松了口气。这三样,正好都是他自认为拿得出手的。
先说民绩。他要是民绩不行,也不可能在曲阳县这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别人挤破头想往都城皇上跟前儿调,他倒好,待得不想走,对这一方水土有感情,不舍得走,所以他怎么可能对老百姓不尽心尽力?
他立马冲旁边的小厮摆手:“去!把我的县薄拿来!就是我天天记的那个工作日志!”
转头对着徐焕,有点小自豪的说:“徐姑娘你不知道,我当年也是锦州乡举里选出来的孝廉。可惜家族背景薄弱了些,被朝中那些大世家门阀挤兑,入仕不到一年,就被打发到这曲阳县当县令了。这一待,就是十八年。我要是民绩不好,何家主早就把我清出去了,还能容我待到现在?”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坦荡。
再说内治,也就是治家,云县令更自豪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我家中只有一妻一妾。妾室是内子从娘家带来的大丫鬟,当年内子头胎生产伤了身子,不能再劳累,经内子请求才抬了她的丫鬟做妾。这么多年,家中妻妾和睦,婆媳融洽,也从未出现过苛待奴仆之事。”
“家中长子为内子所出,其余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为妾室所出,家中儿郎勤勉好学,是何家书院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第一次科举考试,我家大郎和二郎均已入榜。闺中的女儿们也都贤良淑德,在本地口碑极好。我自认为,这内治一项,我云某算得上是本县的典范。”
说到最后一项操守,云县令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实话实说:
“要说操守,我跟那些古圣先贤肯定比不了,确实有亏。但跟那些刮地三尺的大奸大贪比起来,我敢拍胸脯说,我算得上是上等。”
“我有时候确实会利用职权,给自家的铺子撑撑场面,招揽点生意,也会钻钻律法的空子,少交点赋税。但这些都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从来没干过强买强卖、逼死人命的事。”
“云某不求做什么青史留名的清官,也不想当那遗臭万年的贪官。做官嘛,谁还没点私心?人情往来总是有的,我也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但我心里有杆秤:百姓的血汗钱,我绝不碰;断案的公道心,我绝不丢;百姓的救命粮,我绝不动。这一点,全县百姓都可以为我作证!”
大实话说完,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紧张地看着徐焕,等着她的评判。
徐焕淡淡笑了笑,没说话,拿起小厮刚拿来的县薄,慢悠悠地翻了起来。翻到最后几页,正好是建公厕和沤粪池的规划。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曲阳县城内翻新六处旧公厕,加盖八处新公厕,保证每条主街都有一个公厕;下辖两个镇子,每个镇建两个公厕;四十五个村子,每个村子建一个公厕。所有公厕都配套建沤粪池。城里的挖管道通到城外,村里的就建在公厕后面。
后面还有用工、用料的预算。
规划得明明白白,合情合理,一看就是用心了。
徐焕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云县令:“规划写得很好。不过我来的时候,并未看到城里有施工的痕迹啊?图纸和材料,可是比太平县那边还早一天就送过来了。”
云县令连忙解释:“姑娘你有所不知,县城里的公厕不急,我先紧着下面的大村子来。大村子人多地多,年前把肥料备足,开春就能够用,来年秋收也能像你们红旗村一样翻五倍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