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奕当时想,陈三七也许还有救。
在生存都艰难的时候,什么改过自新,都是枉然,所以安景奕才问出了那话。
反正他也不怎么缺钱。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陈三七从看守所出来后,拿着安景奕给的五万块走了。
安景奕也没继续关注,当时带他的师父摇着头,说安景奕人傻钱多,不知道这些小混混的德性。
安景奕没吭声。
后面好几年,安景奕都没再见过陈三七。
直到有一天,安景奕转到渡口支队。
那天下班走出支队门口,就瞧见陈三七一头黄毛,西装革履,还捧着一束花,在门口等他。
陈三七请安景奕吃了一顿饭,他付的钱,吃完饭后,他从崭新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六万块,连本带利全还给安景奕了。
然后安景奕才知道,这几年陈三七都做了什么。
陈三七拿到五万块的时候,觉得安景奕就是个大傻逼。
散财童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警察。
竟然会相信他这样的人。
可莫名的,当同伙找上他说,要干一票大的的时候,陈三七犹豫了,他想起了那五万块沉甸甸的重量。
他坑蒙拐骗,不就是为了赚钱么,他现在都有钱了,为什么不多去医院陪陪奶奶,医生说,奶奶没多少时间了。
那是陈三七第一次拒绝去干一票。
他收拾行李,去了医院。
说是行李,其实装满了也就一个书包。
安景奕给的五万块,让老太太走得非常体面,在她子女都没回来的情况下,甚至还有余钱。
陈三七送走了老太太,走出医院。
迷茫了。
这世界那么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没有一个陈三七的家。
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陈三七习惯了小偷小摸,也有了路径依赖,下意识想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干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