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为一人一事太过灰心。”崔孜薰放下酒杯,从容开口,“咱们经手营建工事,本就免不了遇上各式各样的风波,这般糟乱事端,一路走来,难道还见得少了?”
宝钗脸颊泛起薄红,已然带上几分醉意,随口说道:“你与程傲天,就是一路人!”
崔孜薰闻言连忙摆手,面上笑意稍稍淡去,褪去方才几分闲适戏谑,神色渐渐凝重郑重起来:“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会与程傲天同类?”
他稍稍前倾身子,低声道:“我只是近日一直在思索,先前那处坍塌的工程地段,想来并不单纯,绝非普通土石松动引发的塌方那么简单,这地底深处,恐怕藏着别的东西。”
薛宝钗方才还满心郁结气恼,听到这话浑身骤然一震,大半酒意霎时间消散无踪,满腔愤懑也强行压了下去,眸中掺着诧异与好奇,连忙追问:“地底之下……会藏着什么东西?”
“反正,呜!这,程傲天也已经要被抓起来了,罪有应得。”
薛宝钗话音刚落,脑中酒意猛然翻涌上来,身子轻轻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桌沿软软歪倒,醉得彻底昏了过去。
崔孜薰连日整理好所有查证线索,落笔写成一封详细奏疏送往宫中。
此番西线工事坍塌一事,疑点重重:地底疑似暗藏隐秘构造、还存有专属机密要事,再加过程傲天从中暗中蓄意作祟,一桩桩一件件牵连颇深、干系重大,他不敢擅自隐匿不报,只能如实尽数上奏。
程傲天事发之后,便被官府捉拿归案,装入囚车严加看管。此案震动地方,影响颇大,沿途各级官员、兵差一致议定,要将程傲天一路押解进净城,等候朝堂审讯定罪。
囚车车轮滚滚碾过官道,行至半途之际,路旁忽然走来一名白发老者。老者一身布衣,看似步履蹒跚,实则脚步沉稳扎实,年岁看着已然极为苍老。
众人尚未来得及阻拦,老者骤然径直冲向囚车,只一声低沉气劲震荡,转瞬便硬生生震碎囚车木栏门扇,抬手之间,当场将囚车内的程傲天击毙。
周遭押送兵卒见状大惊失色,当即持械一拥而上围堵老者。
可几番交手下来,一众官兵竟全然奈何不得对方,只能勉强将老者围困阻拦,谈不上真正制服。看老者寻常装扮,又不像身居权贵、身负显赫背景之人,只是其气度惊为天人!
一时,众人皆满心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