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初春。
料峭寒风依旧盘旋在街巷之间,乌羌驿馆的庭院里,却是一派别样景致。
凭借乌羌独有的逆时培花之术,满园花卉不畏严寒,开得姹紫嫣红,烂漫灼灼。
霍焯捡绚特意大张旗鼓筹办花宴,又在庭院正中搭建起一座招亲台。台柱缠绕锦绣绸缎,周遭繁花簇拥,场面声势浩大。
此前他向李霁瑄求赐婚约,净城宗室王公、文武世家纷纷委婉推辞。
朝野众人都知晓乌羌国局势动荡,没人愿意将家中闺秀许配过来,生怕无端卷入异族纷争。
一连数日,花宴门前始终不见宾客踪影,雕饰精致的招亲台上更是落满灰尘。
来往百姓与府邸仆役,只敢远远围在围墙外探头张望,没有一位世家贵女,乃至寻常民女,敢于入院登台应亲。
日光缓缓挪移,暖光洒在招亲台的木台之上。
多日无人踏足,光洁的台面积了薄薄一层浮尘。
霍焯捡绚独自倚坐在花树下,面前摆着美酒茶点,自斟自饮。他故作悠然风流、随性散漫,可冷清空旷的院落,反倒将这份姿态衬得格外滑稽。
他心底一片冰凉,深知大茫权贵对乌羌早已心存戒备。
这场声势浩大的招亲,从一开始,便注定无人问津,落寞之感悄然席卷全身。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步穿过盛放的花丛,径直走到招亲台前。
灰焰抬眼打量周遭,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台沿的尘土,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与奚落:“这般气派精致的招亲台,到头来,却落得蒙尘冷清的下场,实在可惜哦。”
“你是何人?”霍焯捡绚出声问道。
灰焰收回手,举止从容,开口说道:“我是李霁瑄的妹妹。”
“满口胡言!”霍焯捡绚当即嗤笑,眼底满是不屑,“你编造说辞,也不打个草稿。世人皆知,李霁瑄唯有李云潇一位亲妹。”
“我并无半句虚言。”灰焰神色平静,分毫不见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