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汝清这般模样,尽数落入罗天杏眼中。她缓缓抬眸,抬手示意殿内宫人、内侍尽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内室瞬间沉寂下来,殿中便只剩她与汝清二人。
“你连日面色郁郁,可是遇上难处了?”罗天杏语声温软,满含关切,“不必瞒着我。我如今身怀有孕,本不宜劳神,可你若有委屈,只管直言便好。你也知晓,我现下经不起劳累,你若不肯说实话,我反倒要费心猜度了。”
“奴婢万万不敢。我说便是。”汝清站在原地几番踌躇,见四下再无旁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她肩头微微垂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想来,许是奴婢自己小气了。”
“往日一同相伴的两位姐妹,如今与我生了芥蒂。我日日守在娘娘身侧,与娘娘亲近,她们看在眼里,心中便生了嫉妒。奴婢明白,人心皆是如此,偏爱相处投缘之人,只是日日看着我与娘娘相伴,她们心中,终究是别扭的。”汝清说。
“是采莲和采菱吗?”罗天杏轻声追问。
汝清轻轻点头,又慌忙抬眼补充,生怕连累二人受罚。
“娘娘千万莫要怪罪她们。娘娘喜爱奴婢,是奴婢的福气。我们皆是命苦之人,不过是为些许小事争风吃醋罢了,她们本性,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汝清说。
她下意识为二人找寻托词,不愿自己沦为私下嚼舌根的小人,对自身言行向来严苛。
罗天杏浅浅一笑,认真开口询问:“我怎会随意怪罪旁人?她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难不成还对你动手了?”
“倒不曾打骂欺凌。”汝清低声回道,“只是我们同住一处居所,按例分发的份例物件,总会被她们径自拿去占用。就连我平日里惯用的洁面膏,也被二人分走霸占,奴婢反倒一样都用不上。”
“娘娘您看,奴婢脸上多日未曾好好养护,有时甚至连清水都所剩无几,无法净面。身上难免沾染异味,奴婢倒是无妨,只怕这般模样,会引得娘娘恶心不适。”汝清说。
“那我单独为你辟一处院子安置,便是了。”罗天杏说。
“不行的,娘娘。我与她们日日同在一宫,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般隔开,搞特殊,日后更难相处。奴婢只是在娘娘跟前,随口吐槽两句罢了。”汝清说。
罗天杏闻言了然,心底生出几分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