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李霁瑄褪去外袍,坐在罗天杏身侧,罗天杏方才用完夜宵。如今她遵照少食多餐的法子,平日里适度走动,挑选精致滋补的小食少量取用,只求心绪安稳舒畅。
“说起来,”李霁瑄说,“小篮子近日实在反常。他往日里任凭天大的变故,都沉稳从容,素来遇事不动声色,这几日却整日魂不守舍,今日在御书房还失手摔碎了茶盏,我出言询问,他还一味搪塞遮掩。”
罗天杏闻言,心头骤然一紧,暗自揣测,莫非小篮子屡次送来膳食之时,撞见了自己同薛航之闲谈,因此生出疑心?
她拿不准小篮子有没有将所见禀报李霁瑄,她清楚李霁瑄从不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的日常起居,只要小篮子闭口不言,旁人也不敢胡乱搬弄是非。
罗天杏一颗心高高悬起,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浅浅含笑:“啊?是吗?”
“陛下,近来朝堂公务操劳,手上的事情,可是都办齐整了?”罗天杏关心的问。
李霁瑄眸光微凝,眼底添了几分玩味,缓缓凑近罗天杏的面庞,温热的气息慢慢笼罩过来。罗天杏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深一层绯红,怔怔的看着李霁瑄。
“怎么了?忽然岔开话题了。”李霁瑄说。
“你是个好皇帝,你勤于政务,你——是个好皇帝。”罗天杏笑着说。
“陛下实在难得啊,别的帝王遇上一些朝臣忤逆,或者是隐患、争端,动辄动用杀伐,用重刑,靠着强权镇压。可你从不愿意滥用苛法,心里装着天下民生。”罗天杏说,“事事以百姓的安乐为先,你爱民恤民,斟酌治国之策。除此之外,待我更是满心赤诚,待旁人更是宽厚包容。世间明君该有的品行你尽数占全了。”
罗天杏缓缓道来。
“哦?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的完美?”李霁瑄说。
“自然是真的,就是这么完美。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人。”罗天杏笑着说,话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李霁瑄笑了,他的眸色是沉凝的、肃穆的,但是他的面容是充满笑意的。他看见罗天杏,是这么的有活力,面容明媚。
于他而言,天塌下来,天塌下来都不如罗天杏不开心更要他的命。可此刻罗天杏显然没什么心事。李霁瑄就很放松。
“在我眼里,”李霁瑄说,“权谋,是为了成就人的幸福,所以,才用权谋的。”
“若是权谋不能成就人的幸福,”李霁瑄说,“那我就不要这个权谋。若是它只能平添苦楚,害人性命,让人无处安身,那这权谋,我宁可弃之不用。”
罗天杏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