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瑄俯身,小心翼翼将身子虚弱的罗天杏揽入怀中。连日积攒的焦灼、愧疚与突如其来的欢喜尽数翻涌,二人眼眶发热,不约而同落下泪水。
罗天杏依偎在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脊背,语声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劳累过度亏空了身子,并无大碍。往后我安心静养,规律起居饮食,细细调理身体,你不用时时悬着一颗心。”
窗外风雪渐渐停歇,李霁瑄纷乱已久的心,骤然被安稳填满。
霍焯捡绚听闻罗天杏有孕的消息,不由得心生感慨,只叹造化弄人。
他身在大茫驿馆,院中遍植从乌羌移栽而来的花木,此刻手执花铲,慢悠悠为盆土添土,面上神色平淡,喜怒不露分毫。
此前,他费尽心思寻来珞泣,又假托许秀婉从中牵线,引荐珞泣入宫,步步谋划,想方设法离间帝后感情。到头来算计落空,非但没能拆开二人,反倒磨砺得彼此愈发信任,衬得帝后情深意重、坚不可摧。
霍焯捡绚满心无奈,日日盼着帝后失和和离,最终没等来预想的决裂,反倒传来罗天杏身怀龙裔的音讯。欣喜落空的失意、满心不甘在心底交织翻腾,可他神色敛得严实,半点心绪不曾显露在面容之上。
他暗自思忖,自己算不上一败涂地,来日方长,总有伺机而动的时机,罗天杏怀有身孕,他,也不在乎。
千里之外的桨舟渠旁,一众朝臣尽数聚拢于此,监察官吏列队齐聚,车马鳞次栉比、层层罗列。
文武百官团团围堵了桨舟渠边防工事的所有出入口,所有矛头,尽数直指奉命督办西线边防工事的崔孜薰。
“我说,你们能看出什么名堂?”崔孜薰高声喝问。
他心中暗自慨叹,西线工事从勘查到用料,全程皆是他亲自核查督办,一心一意操持边防要务,满心为国,万万没料到工事坍塌事发,自己反倒深陷围堵、蒙受诘难。纵然被一众官员围堵在街心正中,崔孜薰脊背挺直,仪态端方,仍旧是恪谨奉公的模样。
一旁的薛宝钗看得满心不耐,心知崔孜薰实属蒙冤。朝中多方派系借着工事崩塌一案借机落井下石,一众官员多受李宴飨等人暗中授意,数十人接连出言发难。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数百官员联名递折上书,步步紧逼,一心想要从崔孜薰身上搜罗罪证、罗织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