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面无表情,躬身回道:“公主自有安排,诸位静候便可,眼下不便即刻会晤。”
话音落下,翠屏士兵齐齐上前,形成合围之势,将整个渡口牢牢封锁。船只无法启航,众人也寸步难行,罗氏全族连同大茫帝后,尽数被困在翠屏渡口,进退两难。
海风依旧吹拂着船帆,众人心中归乡的热忱,已然被浓重的寒意彻底驱散。
尤佳走回马车旁,却始终没有登车,如同布下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留下重重悬念,悬在半空。
夜晚,驿馆内烛灯长明,窗棂外海风呜咽不止,罗氏一族、许秀婉、李霁瑄等人尽数被软禁于此,一时无法登船归国。
许秀婉心中满是自责,罗天杏与李霁瑄在旁温言劝慰,让她不必介怀。
众人围坐一处,低声商讨脱困对策。
许秀婉静坐一侧,眉眼间萦绕着身陷困局的沉郁。罗天杏挨在母亲身侧,坐姿端正紧绷,神色肃穆。
罗梧鸢由罗颀毗、罗颀雪一左一右搀扶,落座于主位。
李霁瑄身着一身素色常服,安坐客位,周身气场沉稳凝重,褪去了往日半分松弛温润,满是肃然审慎。
李霁瑄双手撑住膝头,上身微微前倾,抬手虚按,神色郑重。
“当年,大茫朝堂风波骤起,先帝受流言蒙蔽,下令抄没罗家。”李霁瑄说,“致使罗家宗族离散,长辈流落异国,子孙颠沛多年。此事并非我李家本意,可终究是大茫、是李家亏欠了罗家。今日,我当着罗家诸位族人,在此郑重致歉。”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起身躬身一揖,礼数周全,不见半分帝王的傲慢。
罗梧鸢垂眸,指尖捻了捻衣角,神色平和,并无怨怼,连忙上前扶起李霁瑄。
“陛下言重了。”罗梧鸢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乱世朝堂,身为人臣,本就如风中浮尘,身不由己。往事已矣,不必再挂怀。”他目光灼灼,眼中泪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