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国本为上啊!”刑部尚书跪地叩拜,语气恳切却步步强硬。
朝堂内外,非议之声愈演愈烈。翰林院一众文臣私下散播诗文流言,字字诛心,尽数指向罗天杏。言语间诋毁皇后扰乱朝纲,只因一己恻隐之心、妇人软仁,执意援救小国,触怒强敌,将大茫万千子民拖入兵戈战乱的险境之中,暗讽她是祸乱江山的妖后。
一时之间,朝野哗然,满朝文武非议四起,援羌之举成了众矢之的,皇后更是深陷漫天非议与猜忌之中。
世人都知,罗天杏本是兰舱国既定的未来女王,如今大茫皇后的身份,不过是她诸多身份之一罢了。
朝野上下向来如此,但凡遇上这般两难无解、背负巨大代价的国事,百官习惯性将所有压力推给后宫后妃,寻一个可供指摘、可供问责的由头,保全朝臣自身清名与仕途。
大茫历朝历代,此类先例数不胜数。
李霁瑄将这一切龌龊心思看得通透,心中只余满心嗤鄙与冷然。这群人不敢与强敌对峙,不敢承担国运抉择的风险,便只会躲在朝堂之后,攻讦后宫、推诿罪责,何其懦弱可笑。
午间御膳房进了午食,殿内静谧安然,褪去了早朝的汹汹戾气。
用膳间隙,罗天杏忽然抬眸,看向身侧的李霁瑄,轻声开口:“我想到方法了。”
李霁瑄执筷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她,眸中带着几分讶异:“什么方法?”
“兵不厌诈,”罗天杏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锋芒,语气笃定从容,“我们也可以反向拿捏翠屏国。”
罗天杏当即取来纸笔,一边勾勒版图脉络,一边细细讲给李霁瑄听。
“翠屏国仗着掌控主干道,掐断了我们向西的主通路,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罗天杏抬眸,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我们尽数收拢所有西部支线隘口与内河漕运,只开放不途经翠屏国土的新商道,直接把翠屏国彻底架空。”
“翠屏国最大的赋税来源,便是咱们大茫的过境商税。没了我们的商旅往来,他们等于断了最大的财政进项。这套法子一出,户部那群人便再也无话可说。”
她继续落笔,条理清晰地道出全盘布局:“我们此举,断的从来不是大茫的生路,是翠屏国赖以生存的过境税收入。再者,西向通路从不止一条。此番我们倾力救助乌羌,于他们有救命之恩,乌羌必然感念回报,我们正好借着这份情面,打通经乌羌直通正西的全新商道。”
“至于西南、南向通路,大可借道兰舱国,这点调度权限,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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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稍顿,罗天杏指尖轻点图纸上的三处要害,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只是不得不承认,翠屏国的主干道最为便捷。长久以来,卡在大茫西出要道的,除却翠屏国,还有黑悬族,以及汇公海上的涉循族,三处势力层层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