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孜薰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理想吧,这东西一点也不高大上。人的想法再花里胡哨的,到最后还是得由这些人一点一点的去做。”
“所以你要说,这修房子修沟渠,别人是享受了,可是真的亲手做这些的人,反倒还挺劳累的。”
“我之前就有,有一次,”崔孜薰说,“我小时候好奇,跑去我们家负责的那一片园子上去玩,走着走着,忽然就踩空了。那栈道还没补好,我一下上去,那个腿就陷到里面弄伤了,那大概是我受的最重的一次伤。”崔孜薰说。
“那我小时候皮的时候受的伤,都比崔哥哥你这次受的伤重呢。”板儿说。
“好了。”崔孜薰揉了揉板儿的脑袋。
“这里的人,都是在用命做这些事情。”崔孜薰说。
“我知道,刚刚工头还说呢,说是有被钉子戳伤致死的,有被石头砸死的,还有不慎失足掉进河里的。
还有直接累死的,突发心脏骤停栽倒摔死的,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
干这活儿本就凶险,工头全都跟我细说过一遍了。”板儿说,“听着确实还挺吓人的。”
“那你还要做这个吗?”崔孜薰说。
“在酒楼里跑跑堂、读书,将来走仕途。”崔孜薰说,“还有——跟着你平姨算算账,哪样不比这个痛快?”
崔孜薰说:“甚至你还可以去写话本子。”
崔孜薰还想再说些什么,板儿开口道:“我都知道了,这些都挺好的。”
板儿说:“可是我或许和崔哥哥你一样,偏偏就爱做这件事。”
忽然之间,天上电闪雷鸣的。
“看到没有?你呀,终究还是个孩子。”崔孜薰说,“你都不知道这一行,要吃多少苦头。”
这时候天上雷鸣过后,天色阴了下来,紧跟着砰砰几声闷响,天骤然暗了下来,下起了倾盆大雨。所有在引渠沟修筑堤坝的人,都慌忙抢着扯过遮雨布,匆匆往上遮盖。